回了王府。
马上就要出征，元宝乐呵呵的前来迎接：“奴才给王妃的寝殿收拾好了！”
元宝被安排在内院里伺候，林安知不太习惯见陌生人，有下人在也会不自在，所以内院的侍从向来很少。
只是元宝脸上有些青一块紫一块，看着很狼狈的样子。
林安知指着他受伤的脸颊好奇的问他怎么了。
元宝赶紧倒茶：“您回来的时候没听见外头说什么吧？”
林安知有些晕晕乎乎，脑袋里不清楚，在回王府的路上他困的难受，王爷的体力实在磨人，本以为去军营王爷每日面见臣下看兵操练会疲惫些，到头来他低估了王爷，更是高估了自己。
这腿，酸的难受。
回王府的路上忍不住小憩了一会，他睡得沉，哪里控制得了自己身上的香气，
马车上他的嘴巴被咬的有些痛。
至于外面说些什么，他身上的名声向来不好，无论旁人说什么，他自己也没什么可辩解的。
元宝却蹲在一旁替他打抱不平：“他们都不了解王妃，说您狐媚，我前儿拿着扫帚狠狠的把他们都打了一顿！”
他挥动着双拳在空中来回的打，虽然顶着青紫的肿眼泡，精气神却是耀武扬威有些虎头虎脑：“您是不知道，我把他们打的屁滚尿流！谁也不敢吭声了！”
“他们就像是地头里的蛇，灰溜溜跑了，谁也不敢说，王爷即将要出发去边境，他们有几个胆子竟然敢这么编排王妃？”
林安知低声笑了笑，日光在窗边透过映衬他肌肤雪白，似一点就透的蜜水。
他看着元宝为自己出头，招手让他过来。
元宝乖乖走过来，眼中发蒙，林安知拿着药给他擦拭，他连忙道：“这怎么行，奴才已经上过药了！”
林安知拉着他的手，让他听话的。
元宝红着一张脸，脖颈似乎都粗起来，像个兔子似的蹲在地上被林安知上药。
外面传的实在邪气，说林家子已经把王爷都迷成智障了 了去，就连军营这种重地也要带去，被迷走心智的人在战场上都拿不动刀，怕是王爷这次要死在边境。
林安知的心中咯噔一声，他从来都不怕外人说三道四，他的名声，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他只是想要王爷好好的。
“王爷吉人天相，定会平安凯旋，王妃您不要把那些腌臜人说的话放在心上，我呸！”
林安知抿唇最后点了点头。
或许吧...
他只是一个哑巴，除了能让王爷身体上舒坦些，自己能做什么，会做什么，他都不大清楚。
曾经他也想过就那样被折腾死也就罢了。
但如今，他心底里悄然出现一种淡淡的期盼，是盼着王爷能平安归来，他想让王爷这样的好人能平安...
[王爷呢？]
＂有宫里来的圣旨，＂元宝压低声音悄悄说：“听说是粮草有问题！圣上登基不久，国库又空，粮草还被人劫，如今好像在查案呢，您去军营这些日子，听说好几个大臣的家都被抄了！可吓人了。是王爷的手下去抄的！”
所以才有人说林安知是狐媚，那些被抄家的大臣，无一不是在朝堂上弹劾过林家子祸国的言论。
奏折白天上书，晚上锦衣卫带队抄家，府中更是一个不留。
抄家后，罪臣的私产就会充入国库。
抄家这种差事是肥差，却只有萧野的手下能做，有人传，锦衣卫早就是淮北王的走狗，连圣上的话都不听，怕是将来要谋逆的言论都传了出来。
林安知听着吓人，咬了咬唇，低低的垂着眼眸。
元宝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住了嘴：“我都是道听途说，您别放在心上。”
-
书房中。
萧野手中的信角在烛火上徐徐点燃，静静的燃烧着。
火光忽明忽暗，影五静静的站在一旁：“圣上的意思是...”
“此战，凶多吉少。”萧野冷哼一声：“可本王不去，大俪凶多吉少。”
男人冷冽的眼眸中几乎没有温度：“宫里的手伸的真是太长了，胃口也太大了...”
都是自古帝王无情，如今的圣上被扶持起来，太后一党在朝中僵持不肯放权，上次他在宫中几乎将太后得罪了个遍，和燕国的战争在即，国库空虚，粮草被劫，太后不肯让公主和亲，目的就是让他的军队死在边境。
到时候给皇帝按一个政绩无能的头衔继续把持朝政，再假模假样的当一个慈母让公主和亲。
既解决了兵患，又拿了权。
“王爷...”影五面具之下看不清面容，声音却带着几份担忧：“边境，不仅仅有燕国！”
“本王知道，大不了就是一死。”萧野冷笑，看着手中的秘旨被烧成灰烬：“藩王众多，你猜谁能除了本王。”
影五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攥紧了拳。
明日出征，郊外军营连天的营火宛若夕阳未落。
“常将军，您找谁？”马厩中的马正在订蹄，马夫老王擦了擦汗，远处不少汉子们正在把酒言欢，高谈阔论这些生死。
常玉廷抚摸了下踏雪，牵着他的缰绳：“你的儿子呢？”
老王抹了一把汗，笑起来憨厚：“儿子身体不好，在家将养着，这不是要跟着去边境，我还嘱咐了老婆子，若是将来死在边境，那安置的费用说不定能把他的身子治好，让我们老王家有个后呢！”
常玉廷脑海中浮现出小哑巴消瘦的身躯，唇角不受控制的微微勾了勾：“他身子确实不大好。”
喃喃又道：“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了。”
老王摸不着头脑：“将军见过我儿？”
常玉廷没回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兵再少，也不会让马夫上战场，你还能回京城和媳妇孩子天伦之乐。”
老王憨厚的笑着，常将军走前给他扔了一个金佩：“送你的。”
“谢将军！”他连忙跪拜谢恩，等再抬头的时候将军的身影早就融入进众人当中，把酒言欢。
每逢出征前夜都是如此，所有人聚在一起，毕竟上了战场恐怕就没有这样齐聚的时刻了！
那个小哑巴...
他还能见到吗？常玉廷想了想，发觉自己实在着了魔。
从小在边境长大的人，竟然进京没多久，好了男风，实在！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