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续池逃命似的站到一旁的树坑石上, 用手给自己扇扇风。人挤人能挤死人，有些想回去了，可才开始没多久, 回去好没意思。
大概近九点的时候，师续池凑完热闹才回家。
段柏八点多就在家了，贺先柳出场后他待了一会就回去了。人多时候总是又吵又热, 坐在客厅翻看拍的照片。
把没拍好的照片删掉, 指尖摁着相机上的摁键, 一张张照片从眼前划过。突然指尖顿住, 这张照片有点陌生。
应该是当时拍摄时有不断走，为找一个好的拍摄角度，没意识到自己顺手按下快门键。
照片有些轻微模糊, 是一旁的花草处。他不在图片中心, 是无意入镜头的， 前面大半都□□场边花草占了地，但一眼就可以看见上面穿白色衣服的男生。
他并未注意到这台相机的身影，目光是在前面的舞台处, 似乎还挂着一个模糊笑容。
是师续池。
微信提示音响起。
【吃吃吃：感觉没意思回来了，还不如在家和你打游戏。】
前两天对方就和他说学校有活动, 到时候要去看。
【白菜：这么快, 不好看吗？】
【吃吃吃：还行吧, 都是些唱歌跳舞, 看几个还好, 看几个小时就不新鲜了。】
【吃吃吃：而且人好多, 感觉我鼻子前有十几种信息素在飘。】
四月底, 天气是热了不少。人又多场地又热闹, 确实是容易有信息素跑出来。
对方正在输入中……
【吃吃吃：上号？】
【白菜：下次去人多的地方, 要带好抑制剂和阻隔剂。】
【吃吃吃：知道，我都有带的。】
【白菜：嗯，现在玩吗？】
【吃吃吃：你要遛狗吗？晚点也行。】
【白菜：已经溜完了。】
段柏把相机放到桌子上，两个人一起进入游戏。
“诶，白菜你们也明天下午放假吗？”后天就是五一，他刷朋友圈看见不少同学今天就打包东西回家度假了，师续池问。
“嗯，明天下午上完课就带小哼回家，你呢？”
“后天早上吧，我爸明晚有约。”也不知道他老爸在忙什么，之前还说要给他的好儿子下厨，结果今早发消息喊他后天再回，家里没人。
段柏又开口道：“五一有安排了吗？”
“没有，在家做咸鱼，怎么柏神要约我出去玩吗？”师续池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是带着开玩笑的语气，自己先笑出声。
段柏听到这句话，调整了下坐姿，坐的更直了些，“可以吗？我想请你和我一起，吃个饭或是看电影都行，你选。”
若不是此时师续池还带着刚刚未尽的玩笑意，是能注意到对方这句话里带着忐忑和几丝紧张的。
“啊？”师续池一时没反应过来，表情和动作僵住一会，才纳纳道：“噢——柏神这是在——在——”
没想到合适的词，师续池拉长声音停顿一下。
段柏眼里含着笑和期待，低声说：“是的，想和你见面，或许也可以让你当面撸狗。”
还记得他上次说的事情，顺便把见面的事情提上日程。
“哦，行，行啊，我靠这么快就要五一了吗？”师续池抓了抓头发，意识到见面事情的临近，期待和紧张又一起涌上心头：“那，那咱俩啥时候见面，去哪呢？”
“周一行吗？地方你定，我请客。”周一是假期的第三天，段柏说。
“行啊。”
这么几句话两个人就定下见面的事情，一局游戏后，不知是不是才反应过来。师续池掐掐自己的脸：“我靠，咱俩竟然要见面了，我怎么知道哪个是你，你会不会偷偷先观察我，我太丑的话你就跑了。”
“我靠真的要见面了，好紧张，不打游戏了，手都是汗。我会不会认错人，啊——我要带点什么过去吗？我还没和网友见过呢。”师续池的心已经不在游戏上了，脑子运转地飞快，嘴也是一句接着一句。
“说什么呢，看电视剧看多了么？”段柏听着他一顿胡言胡语，觉得好笑：“要不我先去，你偷偷观察我？”
“有点紧张。”
“我也有点。”
“可我感觉你挺淡定的，不愧是大哥，好淡定。”师续池拿纸巾开始擦手。
听到大哥这个词，段柏一头黑线，这家伙是有多紧张。之前就听他说，自己一紧张就想说话，碎碎念瞎说一通。
“我也紧张的，你没看见而已，小哼的狗头都快给我摸秃了。”似乎是被屏幕对面的情绪所感染，段柏也没有完游戏的心思。一局结束后，两个人就这么继续聊着天。
凌晨后。
和网友见面，听起来还挺刺激的。师续池关好灯躺在床上，不知是因为明天下午就放假还是马上要见面，他没什么睡意。
两只手叠在脑后，过了一会又换个睡姿，打开手机屏幕看看时间。手机的屏幕光短暂地照到他的脸上，不一会又恢复黑暗。
白菜还挺绅士，主动让他来选地点。师续池脑里搜索着目的地，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去哪好。
餐厅？第一次都不熟，面对面吃饭有点尴尬。电影院？那岂不是更沉默了。
想着想着又跑偏了，万一白菜和自己想象的出入太大怎么办？有种开盲盒的感觉。师续池想给自己两巴掌，提醒自己是来见网友的，不是来相亲的，那么在意对方人干嘛。
早都说好了，两个人离得那么近，既然在网上对彼此都有感觉。不妨见面后再好好相处一番，看看能否从朋友关系变成恋爱关系。
别心急，别心急，别心急。
这次就是去见朋友的，一个朋友而已，朋友而已……
洗脑般在脑子里旋转，师续池坐起身把灯打开，开始上网搜和网友见面的事项。好像……大部分都是失败案例……噢，他们算网恋奔现么，算一半吧，差临门一脚的那种。
我是和朋友见面，不存在失败一说。师续池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心态放平稳些。
到时候穿什么好……思绪又飘到了这边。
段柏家。
盯着眼前被拉开的衣柜，段柏陷入了沉默。
【白菜：图片】
【白菜：你觉得我穿白色还是黑色好。】
【贺先柳：？你在说什么？】
【白菜：衣服。】
【贺先柳：滑板仔你今晚没事吧，大晚上问我衣服干嘛？闲得慌？】
【白菜：约了人见面。】
【贺先柳：谁啊？哪个Omega迷着你了，准备去约会啊，还挑上衣服了，我咋不知道。】
【白菜：网友。】
【贺先柳：那个小网友？你俩见面？坐飞机去？认真的？这么冲动？已经这么爱了吗？】
【白菜：……他也在A市。】
段柏懒得和他聊，说的没一句是他问的。
【白菜：朋友见面而已，不和你说了，浪费时间。】
【贺先柳：那你下次见我也要盛装出席哦~人家也要，我要西装的。】
【白菜：……有病。】
其实就在半个小时之前，段柏还没想见面的事情。之前知道在一个市也只是大概设想了一下。
在对方带着玩笑语气说见面时，段柏鬼使神差地开口提出邀请，在他没接话的那短暂几秒。自己有点心慌，有点懊悔的想法，太贸然了什么都没准备，光靠一张嘴说，典型的嘴比脑子快。
不可否认的是听到对方干脆的答应，段柏很开心，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他真的很想见一见这位素未谋面的朋友。
—
自从开始放假后，段柏脑子里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周一见面。
周六晚上。
【吃吃吃：餐厅行吗？】
【白菜：可以。】
【吃吃吃：定位】
【吃吃吃：这家，周一中午，十二点开吃！】
【白菜：好。】
段柏点开定位，这家餐厅从公寓去的话不远，但从家里出发要四十分钟。他之前还去过，味道和环境都不错，挺适合见面的。
【白菜：我之前去过这，你有没有什么忌口？】
【吃吃吃：你去过！世界好小！哈哈哈，不太吃辣，微微辣可以接受。】
【白菜：好的。】
周日白天。
【吃吃吃：好紧张，我怕我一看见你就忍不住想笑，太不礼貌了。】
主要是他们俩认识也那么久了，自己还天天调侃他，夹着声音喊他，又发女装照片。现在回想起知道尴尬了。
【白菜：我也，我可能都不知道说什么。】
段柏觉得自己大概会冷场……
【吃吃吃：要不……我们俩可以先视频，看看对方，要是气氛太尬，我们马上挂掉。】
【吃吃吃：提前为周一演习。】
师续池一紧张脑子又开始冒出稀奇古怪的主意。
【白菜：好，那晚上九点？】
【师续池：好。】
……
20:22
师续池觉得自己脑子有病，为什么要提出视频这个玩意，是嫌弃明天一次不够紧张吗？
现在提前多紧张忐忑一次，七点多师续池就去洗澡吹头。
师爸难得看见儿子洗完澡这么迅速吹头发，不是等着慢悠悠自然干，就是把毛巾往头上一搭，就没了下闻。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师续池深呼吸几口气，又坐回到凳子上。心里是一百个懊悔，还不如明天见，今晚看了，明天又来一次。
第一次的心理建设好累，想到明天还有更愁。
【吃吃吃：啊啊啊啊谁打？】
【白菜：我吧。】
【吃吃吃：好紧张，我怕我手抖的接不住。】
【白菜：我也紧张。】
【吃吃吃：啊啊啊啊啊啊九点准时打！好紧张！！！！】
【白菜：好。】
段柏看着时间，现在是20：30，站起身走过去洗手，手心有些出汗。想了两天也没想好，等会第一句该怎么开口，要说些什么。
你好，吃了吗，吃了什么？我是白菜……
想来想去都是一些干巴巴的语句，段柏低下头，双手捧起水往脸上扑。凉凉的水扑在有些发烫的脸上，水珠顺着往下滴。
望向镜中的自己，段柏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语言可以那么匮乏。
20:45
师续池拿起桌上的杯子，准备喝口水，刚放到嘴边就停下了。算了，不喝了，免得等会想上厕所。
20:55
段柏盯着时间一分一秒的在流失。
【吃吃吃：！！！还有五分钟！】
【白菜：嗯。】
【吃吃吃：你好淡定啊！】
【白菜：我的文字淡定而已，我不淡定。】
师续池嗤一声笑出来，他的文字确实很淡定，给人一种不慌不乱，淡定自若的感觉。
【白菜：我手都出汗了。】
【吃吃吃：我也，冷汗+1】
20:59
段柏已经按下视频通话，浮现出视频与语言通话两个选择。手指悬在屏幕上面，相隔不到五毫米，似乎下一秒就能直接按下。
他在等时间的一声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