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你究竟喜欢我什么？”越九梗着脖子质问道。
徐凌闻言，眸光微顿，似乎被问住了。
他盯着越九看了片刻，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凤眸里，少见地浮现出一丝认真的神色。
徐凌忽然伸手，指腹轻轻蹭过越九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痣，“喜欢你这张脸，喜欢你这副身段，喜欢你说话时那副懒洋洋的调子，喜欢你被我逼急了时瞪我的眼神，喜欢你……”
他的手指顺着耳垂滑到下颌，微微用力，将越九的脸抬起来与自己对视。
越九轻哼一声：“将军这话说得可真动听，不知对多少人说过？这套词儿怕是背得滚瓜烂熟了吧。”
“没对旁人说过，只对你一人。”
马车不知何时停了下来，车外传来侍卫恭敬的声音：“将军，到了。”
徐凌这才收回手，起身先一步掀开车帘跳了下去，然后转过身，朝还在车厢里的越九伸出手。
越九看了一眼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又看了一眼徐凌那张带着淡淡笑意的脸，最终还是选择无视，自己撑着车辕跳了下来。
徐凌收回手，也不在意，只是微微侧了侧身，替他挡住了巷口灌进来的风。
“这是哪儿？”越九环顾四周，发现马车停在一处僻静的巷子里，两侧是高高的院墙，看不出是什么地方。
“我的一处宅子。”
越九脚步一顿，转身就要往回走。
徐凌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走什么？”
“徐将军，您把我带到您府上做什么？”越九挣了两下没挣开，回头瞪他，“我可不记得答应过要来您家做客。”
“有事与你商量，本将军再如何也绝不会这般如饥似渴。”
越九被他半拉半拽地带进了一扇朱红色的大门，穿过影壁，眼前豁然开朗。
不是他想象中那种雕梁画栋的将军府邸，而是一处不大的院子，青砖灰瓦。
庭院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一方石桌两张石凳，角落里几丛竹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简朴得不像一个手握重兵的大将军的住处。
越九愣了一下，徐凌已经松开了他的手，自顾自地往里走，边走边说：“东厢是书房，西厢空着，正房我住。你先在西厢歇着，我让人备水沐浴。”
“等等等等——”越九追上去两步，“徐将军，我没说要住下。”
徐凌转过身来，逆着光看他，脸上的表情有些看不清，但声音里带着笑意，“吃了饭再走，总行吧？难不成连顿饭都不肯赏脸？”
越九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出拒绝的话。
说实话，他确实饿了。方才在车上吃的那些点心根本不顶饱，这会儿肚子已经在咕咕叫了。
“……那就吃顿饭。”他妥协道，但还是不忘补上一句，“吃完就走。”
徐凌笑了笑，没应声，只是朝旁边的侍从吩咐了几句。
侍从领命去了，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红烧肉？”
徐凌靠在廊柱上，双手抱胸，闻言弯了弯唇角：“你上次在小馆子里吃的时候，连盘子底都舔干净了，能看不出来？”
越九：“……”
他确实喜欢吃红烧肉，但被这样说出来，多少有些丢面子。
“我没舔盘子。”他辩解道，“就是……多蘸了两口汤汁。”
徐凌笑出了声，那笑声清朗好听，在安静的院子里荡开。
越九被他笑得脸上发热，正要说什么，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侍卫匆匆跑了进来，单膝跪地：“将军，急报。”
徐凌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他直起身，接过侍卫递来的信笺，展开看了两眼，眉头微微皱起。
越九识趣地往旁边站了站，安静地看着他。
徐凌看完信，沉默了片刻，将信笺折好收入袖中，抬眸看向越九，目光里多了一些越九看不懂的东西。
“怎么了？”越九问。
“皇后命我派人杀了你。”
越九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哟，那您这趟差事可省心了，人就在您面前，动手吧。”
他嘴上说得轻巧，指尖却不自觉地蜷了起来。
徐凌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抬手，将袖中那封信笺抽出来，当着越九的面，一下一下撕成了碎片，随手扬了。
“将军这又是唱的哪出？”越九挑了挑眉，“抗旨不遵，可是要掉脑袋的。”
“她虽是我的妹妹，但她想动我的人，总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谁是你的人？徐将军说话可得讲证据。”
“你要证据？”徐凌欺身向前，薄唇凑到他的耳畔，“那我如今便可以给你。”
温热的呼吸拂在耳廓上，越九半边身子都酥了，他猛地偏过头去：“徐凌你！”
“将军，晚膳备好了。”院门口传来侍从的声音，恰到好处地打断了这暧昧的氛围。
徐凌直起身，若无其事地整了整袖口：“去吃饭。”
越九深吸一口气，跟着他往屋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