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 吞噬了所有的光。
良久的沉默后,白隙才像从噩梦中惊醒,猛地摇头:“不……你在说什么?哥哥, 别说这种话。”
他俯身去吻裴书眼角的泪痕, 指尖却在颤抖。“是不是刚才弄疼你了?还是我做错什么事了?我都会改。”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近乎哀求:“别这样吓我。”
裴书的心酸胀疼痛。
他从没看到过白隙这个样子, 褪去所有的游刃有余,只剩下慌乱与痛苦。
他几乎要伸出手,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拥抱他, 告诉他这只是气话, 可是不行。
小白在用他的研究成果与白教授交换。只有自己先捅破这层纸,白教授才无法继续胁迫他。
至于小白做过的那些事,无论真相如何,裴书此刻不愿深究,他只感到一种沉重的负累。
他不要白隙再为了他去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不要他们的关系建立在尸骸堆砌的谎言之上。
至于他们之间……
裴书凝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这张给予他无数温暖与救赎的脸。
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他渴望的, 从来都是健康纯粹的爱情。
应该是并肩站在阳光下, 而不是一同沉沦在阴影里。
实验室的阴翳,白教授的威胁, 那些讳莫如深的“意外”……像一层层厚重的阴云,笼罩在他们的家之上。
他知道白隙爱他, 他似乎也很难离开白隙。
但他无法接受这样扭曲的共生。他怕自己最终会被这秘密压垮, 更怕白隙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再也回不了头。
“我是认真的,小白。”
裴书避开了白隙触碰他的手,侧过脸, 不愿再看白隙的眼睛。“我们……可能不太合适。”
“不合适?”白隙像是被这个词刺伤了,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压抑着翻涌的情绪,“三年了,裴书。现在你告诉我,我们不合适?”
他撑起身体,阴影完全笼罩住裴书。
他终于认真起来,端详起身下同床共枕三年的妻子,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玩笑的痕迹。
“是因为什么?”他的语气沉了下去,属于Alpha的压迫感在不自觉中流露,“告诉我真正的原因。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还是……你听到了什么?”
此时此刻,他才展露了他最真实的棱角。他讲话的速度放缓,眼神中带着理性而尖锐的审视,目光深处暗藏着深不见底的漩涡。
裴书闭上眼,将所有的情绪锁进心底,“我都知道了小白,都知道了,你做的那些事,所有的事。……我接受不了,我们离婚吧。”
上方Alpha的信息素骤然暴戾。他最喜欢,最让他安心的味道,带给他的从来都是安抚和温柔,此时此刻却陡然间变得凶狠,凶戾地穿刺他的感官,不死不休般缠绕着裴书。
山雨欲来的死寂充斥房间,白隙皱紧眉,说出一句:“不行”,扣住裴书细白的手腕,“哥哥,别说这种话。”
裴书感受到了一股山呼海啸般汹涌的力量,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良久,一切结束。白隙俯身凝视身下的妻子,看了很久很久。终于,他缓缓离开对方,披上衣服,翻身下床。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床,沉默地站在那里。
月光勾勒出他挺拔却僵硬的轮廓。
房间被冰冷吞噬,方才旖旎的温度早已散尽,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寒意。
裴书蜷缩起来,拉过被子裹住自己仍在轻颤的身体。
毕业答辩,那天很顺利。
白隙等在裴书答辩教室的门后,裴书刚出来,就看见白隙喜悦的笑容:“毕业快乐,老婆。”
裴书点头。
白隙自顾自拉着裴书的手:“老婆,你答应过我,毕业就办婚礼,告诉所有人我们的关系。婚礼我已经筹备好了,你定一个时间好不好?”
裴书摇头:“小白,我已经找好搬家公司了,我会从家里搬走。”
“不行,裴书。”白隙的声音冷了下去。
裴书低着头。明明是自己提的分手,白隙生气也是理所应当,可心头那股委屈与难受,却挥之不去。
“可我们必须离婚。”
白隙不解:“你不想我交出成果,我不交就是了。我们马上办婚礼,公开关系。你只管安心准备,其他什么都不用想。”
裴书颤抖着,控诉道:“不止这些。教授的腿,权凛的命,你为什么能如此藐视生命?”
白隙更困惑:“他们伤害你,我解决他们,不对吗?”
白隙觉得理所应当,他之所以没有提前告诉他的Omega,是因为研究显示,Omega大多胆小懦弱,血腥的事只会惊吓到他们。
看到裴书目前的反应,白隙觉得自己做的一点也没错,他就应该隐瞒这件事。你看,裴书都怕成什么样子了。
“当然不对!”裴书的声音陡然提高:“其他人不说,也算他们罪有应得,权凛他罪不至死啊。”
白隙:“他找人霸凌你,他不该死吗?”
裴书:“……”
如果裴书更冷血一点,或许该为白隙所做的一切鼓掌叫好。那些法律奈何不了的人,白隙轻易便处置了,且不留一丝痕迹。
可是裴书并不想就此沉沦在黑暗里,他还是想要一个健康纯粹的婚姻。
甚至他也愿意,为这场婚姻去付出。在幸福的环境下,为他的爱人生下一个宝宝。
像自己童年那样,为孩子构筑一个可以平凡、可以任性、依然被深爱的人生。
但现在的白隙,不是那个人。
裴书的母亲甚至是一名警察,最嫉恶如仇。
裴书无法接受目前的白隙。Omega眼中闪烁着濡湿水光,“小白,你会改吗?”
白隙平静地看着裴书,历来的所有装痴讨巧的伪装荡然无存,
“改什么?我没错。唯一的错,就是没瞒住你,让你知道了这些。但如果你实在不喜欢,我也可以……”
裴书摇头,“杀人是对的吗?”
白隙:“他们不该死吗?”
裴书呆愣地摇摇头,“不对……不是这样的,这不对。”
他木然开口:“韩野很早就死了,那个时候,我们还没有在一起,我们才刚认识,你怎么会杀了他呢?”
“伤害你的人,我都不会让他们好过。”白隙道。
裴书望着白隙漆黑的眼眸,严重闪烁着一丝不可置信,原来那么早之前,白隙就已经那么偏执了。
那时候白隙才多大啊,17岁,甚至还没有成年。
这些年来,同床共枕时,这个男人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理性,冷漠,蔑视人命。清除这个,抹掉那个,所有障碍,悉数铲除。
白隙是白教授“基因造神”计划下的试验品,而他们的孩子,会是下一个实验对象。
裴书想,这些年来白教授对他这么好,或许仅仅是因为他的基因,双S级的顶级基因。
在这个世界,S级体质的人虽凤毛麟角,帝国顶级高校洛特兰大学也仅仅只有200人。可是到目前为止,只有裴书一个人,拥有S级的精神力。
如果他对一切无知无觉,真的和白隙生下经过基因筛选的孩子,是不是也意味着,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了违背伦理法则的罪人。
裴书:“小白,我现在,很害怕你。”
白隙从背后抱住他:“别害怕我,别害怕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白隙想起很早很早之前。
那时白隙仍在父亲控制下,被不断催促着接近裴书、与他结婚。
可在白隙眼中,这并不是包办婚姻,这一切他都心甘情愿。
很久之前,裴书在他的实验室痛苦难过的时候,他就想过,他要得到他,让他成为自己的妻子。
他希望裴书,眼里只有他,心里也只有他,别人再也抢不走。
一夜无眠,天光大亮。
裴书搬离了那个充满白隙气息的公寓,回到了自己早前购置的一处房产。
房子装修简洁,没有太多个人痕迹,极为冷清。
白隙并没有阻止他,帮他打包好行李,甚至亲自把他送到了这一处落脚点。
白隙觉得,裴书只是有些害怕。等裴书想明白,不再害怕之后,还是会回到他的身边。
毕竟,没有人比他更好,也没有人比他更爱裴书,更了解裴书。他们结婚三年,彼此之间那么契合。他们经常拌嘴,却从来没有吵过架。
他们之间不应该因为这种小事分开,是的,白隙始终认为这一切都是小事。
周末。
毕业后,白隙因为对国家生物研究院卓越的贡献,升任为研究院最年轻的副主任。
就职仪式上,一贯寡言冷峻的白隙,破天荒地多说了几句题外话。
镜头前,他抬起手,调整了一下面前的话筒,露出了无名指上简约的婚戒。
“感谢信任。未来工作,仍需各位同仁协力。另外,借此机会——”
“我也想感谢我的爱人。他是我的大学同学,姓裴。他非常优秀,是现任的洛特兰学生会会长。是他无时无刻的支持,让我在研究的道路上走下去。他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88 首页 上一页 147 148 149 150 151 152 下一页 尾页
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2)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3)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4)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5)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6)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7)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8)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9)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0)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1)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2)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3)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4)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5)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6)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7)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8)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9)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20)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21)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22)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23)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24)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25)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26)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27)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28)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29)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30)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31)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32)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33)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34)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35)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36)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37)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38)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39)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40)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41)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42)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43)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44)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45)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46)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47)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48)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49)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50)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51)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52)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53)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54)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55)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56)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57)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58)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59)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60)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61)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62)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63)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64)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65)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66)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67)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68)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69)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70)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71)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72)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73)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74)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75)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76)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77)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78)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79)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80)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81)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82)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83)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84)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85)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86)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87)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88)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89)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90)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91)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92)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93)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94)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95)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96)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97)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98)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99)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00)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01)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02)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03)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04)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05)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06)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07)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08)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09)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10)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11)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12)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13)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14)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15)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16)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17)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18)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19)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20)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21)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22)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23)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24)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25)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26)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27)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28)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29)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30)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31)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32)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33)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34)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35)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36)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37)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38)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39)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40)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41)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42)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43)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44)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45)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46)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47)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48)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49)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50)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51)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52)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53)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54)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55)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56)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57)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58)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59)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60)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61)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62)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63)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64)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65)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66)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67)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68)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69)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70)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71)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72)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73)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74)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75)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76)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77)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78)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79)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80)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81)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82)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83)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84)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85)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86)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87)贵族学院直播鉴A翻车后(188)
他从头到尾的表情都异常冷漠,唯独最后一句话,他的唇角肌肉微微上拉形成一个合适的弧度,那是他在笑,可是看着别扭又奇怪。
当天该消息便在圈层内引发地震。
某宅邸。
权凛刚刚结束一个横跨三个星系的视频会议,揉了揉眉心,端起手边的黑咖啡。
秘书轻手轻脚地进来,将一份简报放在他手边,顺便低语了几句。
权凛原本平稳无波的眼神,骤然一凝。
他放下咖啡杯,动作依旧优雅,但指尖与杯柄接触时,带着明显的轻颤。
“白隙……和裴书?”他重复了一遍,像是确认,又像是自语。
秘书点头,补充道:“是白院士在今天研究院的副主任就职仪式上自己提到的。已经通过系统查过,两人均是已婚的状态,消息属实。”
权凛沉默了片刻,挥手让秘书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人。
他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景观,郁郁葱葱,但他镜片后的眼眸,却阴森恐怖。
他脸上惯常的沉稳与从容,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下一秒,手上的杯子“啪”一声摔在地上。
权凛开车,驶入城郊一处偏僻的别墅。
仅在门外,就能闻到空气中的劣质信息素调和剂与烟酒混杂的颓靡气息。
他推门而入,别墅内部光线昏暗,装潢浮夸却陈旧,地上散落着空酒瓶和杂物。
几个眼神浑浊、衣着暴露的Omega或Beta蜷在沙发角落,身上带有许多伤痕,他们畏畏缩缩地瞥一眼来人,又低下头去。
客厅中央,只有一个人还算清醒地坐着,手里晃着一杯琥珀色的酒液。
正是商融,权凛同父异母的私生子哥哥。
他们同一个父亲,彼此的母亲还具有血缘关系,所以他的面容与权凛有几分相似。
却更显阴柔刻薄,眼神里沉淀着经年累月的怨毒与不得志的狂躁。
“稀客啊。”商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什么风把我们尊贵的权部长吹到我这狗窝来了?”
权凛脱下外套,随手搭在相对干净一点的椅背上,动作依旧优雅,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他甚至在商融对面坐了下来,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乌烟瘴气的景象,面色无比平静。
当初他处理完一众私生子后,对商融自然也是赶尽杀绝,还是母亲求情,才留给商融一条活路。
“听说,你最近和几个边缘星系的走私贩子走得很近?是想重操旧业?还是连第一星系都不想呆了,想去第九星系挖矿?”权凛问,声音带着丝丝阴沉。
商融脸色一僵,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
“权部长真是手段高明。”商融咬牙。
他忽然咧开嘴,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听说,裴书结婚了?跟那个姓白的院士?啧啧,真是出人意料啊。我还以为,他这辈子都逃不出某些人的手心呢。看来,权部长也有失手的时候?这滋味……不好受吧?”
他紧紧盯着权凛,期待从那张永远平静无波的脸上看到裂痕,看到痛苦或愤怒。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刺痛这个高高在上的弟弟的方式。
权凛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几秒钟,忽然极轻地笑了笑,笑容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商融,你知道,我小时候,为什么最终同意母亲,放过你吗?”
商融一愣,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陈年旧事,那几乎是他人生中最屈辱和恐惧的回忆之一。
权凛母亲的手段,他至今想来仍觉胆寒。
权凛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不是因为母亲心软,也不是因为父亲那点微不足道的求情。是因为母亲后来查清楚了,你先天不足,无法标记Omega,甚至很难有后代。”
他顿了顿,欣赏着商融瞬间惨白的脸色和眼中腾起的羞愤与狂怒。
“一个不能人道、也无法延续血脉的私生子,”权凛的语气轻描淡写,却杀伤力十足,“没必要对你赶尽杀绝。”至于不能人道到底谁谁造成的,权凛微微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商融猛地站起,手中的酒杯砸在地上,碎片和酒液四溅。
周围的几个beta和omega瑟瑟发抖,身上的伤痕在冷光灯下愈加明显。
“你们滚!都给我滚!”商融连踢带踹,把那些人都赶出了别墅。
他浑身颤抖,指着权凛,语无伦次,“权凛!你这个疯子!变态!你以为你赢了?你永远都孤家寡人一个!没人会真心对你!裴书宁愿嫁给一个普通人也不选你!你就是个可悲的掌控狂!你一辈子都别想得到你真正想要的!”
面对商融的失态咆哮,权凛连坐姿都没变。他甚至微微向后靠了靠,显得更加从容。这才是他来这里的本意,痛打落水狗。
“情绪管理还是这么差。”权凛淡淡道,“至于我是否孤家寡人,是否得到想要的,不劳你操心。你伤不了我分毫,就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试图用些流言蜚语来弄脏我的名声。”
权凛想起大三那次,让他很是头疼的网络直播。
最近竟然有愈演愈烈的形式,甚至全网删除都无法删干净,永远有一个又一个的视频被发布,帖子被顶上来,让他不胜其烦。
原本狂怒的商融,在听到这句话时,脸上的愤怒突然扭曲成了一个极其怪异的表情。
他喘着粗气,眼睛通红,却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难听。
“哈哈……哈哈哈……权凛!你以为你很聪明?你以为什么都掌握在你手里?”
商融笑得前仰后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告诉你!那些流言蜚语不是我放出去的!我也想知道是谁呢!看来……恨你入骨,又对你那些肮脏事知道得一清二楚的人,不止我一个啊!哈哈哈!你居然还不知道是谁?真是可怜!可悲!”
权凛离去的脚步,顿了一瞬。
但他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别墅。
车门关上,车内一片寂静,权凛靠在后座。当初是左然查出,直播公司属于商融,直播内容也是商融默许。
那么现在,商融说不是他?
权凛倒是不担心商融会骗他,因为如果是他做的,他早就大张旗鼓,对能给权凛造成痛苦为荣,没必要去否认。
那就是左然说了慌。
那场直播背后,另有其人。
左然……权凛的表情山雨欲来。
帝国中央军事医院顶层。
陆予夺半靠在软榻上,脸色仍带着伤后的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桀骜。
他正在听下属汇报一些外围消息,姿态懒散,直到赵琦带着一脸复杂难言的表情,匆匆走进来,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陆予夺原本把玩着一件精钢制成的镇纸,听到消息后,手掌骤然收紧。
“结婚了?”他抬起头,看向赵琦,声音低沉,“和谁?再说一遍。”
赵琦硬着头皮,清晰重复:“白隙,生物研究院新提拔的那位副主任。今天他自己公开的。”
“我查了裴书目前的婚姻状态记录,上面却是显示的是,已婚。”
“裴、书。”陆予夺缓缓吐出这两个字,每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下一秒,“咔嚓”一声脆响!
那件坚硬无比的钢制镇纸,竟被他单手生生掰断!断裂处茬口狰狞,显示着施加其上的恐怖力道。
房间内的气氛一时间降到冰点。
赵琦屏住呼吸,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陆予夺看着手中断裂的金属,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随即又被他强行压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