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九战战兢兢地回到了王府，又小心翼翼地下了马车跟在微生樾身后。
他在脑海，拼命回忆昨夜的画面，但也只有他窝在闻人序怀里的画面。
可六哥身上嗖嗖冒冷气是发生什么事了？
直到跟着人进了书房，越九想破脑袋都没想明白。
“坐，有事与你说。”
微生樾下巴清扬，示意他坐下。
越九坐下，望向微生樾，“六哥，是有急事么？”
微生樾微微摇头，“是国师寻你，他有要事要单独同你说。”
越九脸上露出疑惑，这个时候国师怎么会要见他？
他虽说与这位国师见过几次，但私下并无交集。
莫不是这位国师又发现了那块玉佩的什么东西了？
“待会儿便要去么？”越九问。
微生樾点头，“嗯，如今便去吧，可以早些回王府，马车已在王府门外候着了。”
“好，六哥。我会尽快回来的。”越九起身往屋外走去。
马车辚辚行过朱雀大街，在国师府门前停下。
朱门半掩，有童子候在阶下，见他来了，只无声一礼，便引他往内走去。
越九跟着童子穿过回廊，在一处静室前驻足。
“大人，越公子到了。”童子躬身禀报。
“进来。”
声音清冽，如山间冷泉。
越九推门而入。
室内陈设极简，一几一榻，墙上挂着一幅山水。
玄无欲盘坐于榻上，一袭素白深衣，墨发以玉簪绾起，周身气息清冷疏淡，仿若与这静室融为一体。
他抬眸，看向越九。
那目光极淡，却又极深，仿佛能看透人心。
“坐。”玄无欲示意他对面蒲团。
越九依言坐下，不知为何，手心微微沁出汗来。
“国师大人，不知此番唤我前来……”
玄无欲却抬手，打断了他。
“今日请你来，是有几件事，须与你说清楚。”他顿了顿，眸光落在越九面上，“第一件，你可知自己是谁？”
越九一怔，“我……我自然是越九，是樾王府的影卫。”
玄无欲微微摇头。
“你是越九，也是樾九。”
“之前的樾九是你，如今的越九亦是你。”
越九脑中轰然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瞬间炸开。
“你以为自己是借尸还魂的异世之人，对么？”玄无欲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并不是。从头到尾，都是你。”
越九眸中泛起一抹杀意，这人知道他的秘密。
“你不必警惕，你的异样我早已发觉，若是我有心动你，你便绝无可能还能在此处。”玄无欲唇角好似轻轻弯起一个弧度。
玄无欲缓缓道，“你本就不属于那个世界，时机到了你便会回来，而归来的，本就是你自己的魂魄。不是什么借尸还魂，也不是什么夺舍重生。你，便是樾九。”
越九怔怔地坐在蒲团上，脑海中翻江倒海。
他是樾九？
一直都是樾九？
可那些在现代社会的记忆。
高楼大厦，手机电脑，车水马龙，难道都是假的么？
“那些记忆，也不是假的。”
玄无欲的声音仿佛能穿透他的思绪，淡然道：“你只是在那处活过一回罢了。魂魄轮回，本就是天地常理。”
越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国师大人说有要事要与我说，这第一件便如此惊人，那第二件呢？”
玄无欲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松动，“第二件，与你此生的爱侣有关。”
越九闻言，心头猛地一跳。
“你此生情缘颇多。”玄无欲的声音平静无波，“但若处理妥当，便是福缘深厚。”
越九微微蹙眉，“国师此话何意？”
玄无欲指尖轻叩膝头，静室内只余这细微声响。
他抬眸望向越九，清冽目光掠过对方的脸，语气依旧淡如寒泉：“字面上的意思。你命盘殊异，情丝缠绕并非一劫，而是数结，牵系之人皆与你命途深锁，避不开，也挣不脱。”
“国师是说……我会与多人牵扯不清？可我……”
他话未说完，便被玄无欲淡淡截住：“情之一字，从非强求，亦非独断。有人以执念缚你，有人以温柔待你，有人以宿命引你，皆是你命定之缘。”
“缘深则聚，缘浓则近，并非只能择一而终。”玄无欲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你不必刻意回避，亦不必强行抉择，顺其本心便好。”
玄无欲眸中微光一闪，“你本就非同寻常，你的情路，自然也异于旁人。那些靠近你的人，皆为你而来，或护你，或恋你，或为你倾尽所有，无一例外。”
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点到即止：“你只需记得，莫负真心，莫违己意，便已是最好的结局。旁人目光，世俗规矩，皆不必放在心上。”
越九怔怔地望着眼前清冷出尘的国师，脑海中纷乱如麻。
身世的惊雷未平，情路的预言又至，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消化这接二连三的惊天消息。
玄无欲见他神色恍惚，也不催促，只是抬手取过桌案上一枚温润的白玉佩，推至他面前。
“这玉佩浸了安神的药水，你且戴着。”玄无欲声音平和，“往后若是心绪不宁，可持此佩来寻我。”
越九伸手拿起玉佩，触手温凉，一股清润之气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方才躁动的心绪竟神奇地平复了几分。
他握紧玉佩，抬眸看向玄无欲，低声道：“多谢国师大人。”
“不必言谢。”玄无欲微微颔首，周身气息又恢复了最初的疏离淡漠，“该说的，我已尽数告知。你且回王府去吧，切记，随心而行，便是正道。”
“多谢国师指点。”越九起身行礼，转身推开静室之门。
门外清风拂面，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纷乱。
他走出国师府，坐上等候在外的马车，靠在车壁上，反复摩挲着手中的护心佩。
越九消化了刚才的东西，暗自吐槽。
没想到，他居然是土著？
而且将来还可能会有多个老婆？
老天爷，还要不要再玄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