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同望向他。
门口那道缝隙里,探进来的脑袋瞬间僵住。
一双眼睛在越九和闻人序之间来回转了三四圈,最后定格在自家阁主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
“……”
那脑袋“嗖”一下缩了回去,门板“砰”一声合上,紧接着外面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还伴随着压低的惊呼。
“完了完了完了……”
越九端着粥碗,维持着正要送入口中的姿势,神情茫然地看向闻人序:“……他方才说什么?”
闻人序立在窗边,晨光落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边。他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淡淡道:“不必理会。”
越九“哦”了一声,低头喝粥。
粥是温的,入口软糯,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他昨夜醉酒,胃里本就空落落的,这一碗粥下肚,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只是……
他抬眼偷偷觑了闻人序一眼。
越九的目光在他背影上停留片刻,又飞快收回。
杀手阁阁主,亲自给他备早膳,他排场挺大的。
越九垂眸,用勺子搅了搅碗里所剩无几的粥,心中涌上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门外,方才那个探头的倒霉蛋正被一群人围在中间。
“你看清了?真是阁主的寝房?”
“千真万确!”倒霉蛋拍着胸脯,“我亲眼看见的!床上躺着个人,阁主就坐在床边守着!”
“是男子还是女子?”
“男子啊!长得那叫一个好看,就是看着有点眼熟……”
“眼熟?”另一人摸着下巴,“咱们阁主什么时候往阁里带过人?还是个男子?”
“而且……”倒霉蛋压低声音,“我喊了一声夫人,阁主居然没反驳!”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没反驳?!”
“没反驳!”
“那不就是默认了?!”
“我也觉得!”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同时迸发出某种八卦的光芒。
“走走走,再去看看……”
“你不要命了?阁主还在里头呢!”
“那就在外头守着,等人出来了再看!”
于是,当越九喝完粥,整好衣衫后跟着闻人序走出屋子时,便对上了七八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那些眼睛的主人“唰”一下站直,齐刷刷低头行礼:“阁主!”
闻人序脚步不停,只“嗯”了一声,便径直往前走去。
越九跟在他身侧,路过那群人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那群人低着头,眼珠子却拼命往上翻,一道道视线像钩子似的往他身上招呼。
越九:“?”
他还没反应过来,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长得真不错……”
“阁主眼光好……”
“你看那腰……”
“嘘!小声点!”
越九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去,那群人立刻垂下脑袋,一个个老实得跟鹌鹑似的。
越九转过头,快走两步跟上闻人序,欲言又止。
闻人序目不斜视:“有话直说。”
“你的人……”越九斟酌着用词,“好像有些误会。”
“嗯。”
“你不解释?”
“解释什么?”
越九一噎。
解释什么?
解释他们俩不是那种关系?
可以如今的情况,只会越解释越黑。
越九索性闭嘴。
两人一路沉默地穿过杀手阁的重重院落,直到快到大门口时,闻人序才停下脚步。
“便送到这里。”他侧过身,看向越九,“樾王府的人应该快到了。”
越九愣了一下:“你已通知了王爷?”
“嗯。”闻人序神色淡淡,“他昨夜便等在门外,若非顾及你醉酒,怕是当场就要动手。”
越九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想说多谢闻人阁主收留,想说昨夜多有叨扰,想说的很多,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昨夜……我真的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闻人序看着他,目光幽深。
越九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正要追问,却见那人微微别开眼,声音淡得像一缕烟:“并未。”
越九松了口气。
可他这口气还没松到底,便听闻人序又补了一句,“只是亲了我一口,还往我怀里拱了拱,蹭了蹭。”
越九:“…………”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面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闻人序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边那丝极淡的笑意又浮了起来,这回没再压下去。
“往后你莫要轻易喝酒了。”他淡淡道,“你醉酒后,黏人。”
越九:“…………”
他现在就想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远处,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闻人序收回视线,微微侧身:“去吧。”
越九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熟悉的马车在杀手阁门口停下,看着车帘掀开,露出微生樾那张脸。
“小九,过来。”
越九深吸一口气,抬脚往马车走去。
走出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闻人序依旧立在原地,晨风扬起他的衣袂,整个人像一株遗世独立的孤松。
越九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一句:“昨夜多谢闻人阁主。”
闻人序微微颔首。
越九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的瞬间,他听见微生樾调侃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好看?”
越九扭头,对上那张满是笑意的脸,莫名有些心虚。
“六哥……”
“回府吧。”微生樾打断他,吩咐车夫启程。
马车缓缓驶离。
越九坐在车内,总觉得微生樾方才话里有话。
他干咳一声:“六哥,昨夜……”
“昨夜的事,回府再算。”
越九:“?”
他还做了什么事了?
难道他把六哥也强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