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九额角沁出了细密的薄汗。
他不敢压到微生樾腰间的伤口,只能用手臂撑着自己的身子。
“你……你别光躺着。”越九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巴巴的无措,“我不会。”
微生樾睁开眼,看见越九脸上又是羞耻又是不知所措,鬓角被汗水濡湿了。
他伸手抚上越九的脸。
“小九,看着我。”
越九抬眼看他,眼眶红红的,像是被人欺负狠了一样。
可明明主动的那个人是他。
“你放松些。”微生樾的声音低沉而温柔,“跟着我来,别怕。”
“谁怕了?我才不怕,六哥你尽管来就是了。”越九嘴硬。
微生樾笑了笑,握着他的腰侧,掌心贴着他微微发颤的腰身,带着他。
越九咬着下唇,不肯发出声响,只有鼻息越来越重,间或漏出一声被吞回去的闷哼。
外头传来脚步声。
他偏过头,死死盯着那扇半掩的窗。
“有人……六哥,外面有人。”
微生樾自然听见了。
大抵是冷确在走动,不会进来。
但怀里的越九身子已经绷紧,连呼吸都屏住了。
“小九,别怕。”微生樾的手掌顺着他的脊背一下一下地安抚,“没有人会进来的,我的住处他们不敢随意闯入。”
越九心里又慌又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若是被人看见他这副模样,他还活不活了?
他是那个杀伐果断,从不在人前示弱的越九。
如今却光天化日之下,伏在一个男人身上,做这等荒唐事。
越九闭了闭眼,觉得自己真的是被微生樾迷了心窍。
否则怎么会答应这种荒唐事?
“我不做了。”越九低喝道,说着就要从他身上下来,“你放开我。”
微生樾没有松手,将他的腰扣得更紧了些。
“小九,你听我说,这院子是我的卧房,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擅入。
方才那人脚步声你也听见了,越来越远,是不是?”
越九不说话。
“你看着我的眼睛。”微生樾捧着他的脸,“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没有旁人。我在阿九身边,阿九什么都不用怕。”
越九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紧绷的身子一点点软了下,“你不许骗我!”
“我何曾骗过你?”微生樾笑了笑,“倒是阿九,方才说配合我,这才刚开始就要撂挑子不干了?”
“闭嘴。”越九脸红,伸手捂住他的嘴。
微生樾在他掌心里笑了,舌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掌心。
越九猛地缩回手。
微生樾却只是笑,眸光温润如水,映着越九泛红的脸。
“好了,别紧张。”他牵起越九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你听,我的心跳得厉害,都是因着你。”
“你如果觉得有人来了,就停下来。我们慢慢来,不急。”
越九看着他,半晌,轻轻“嗯”了一声。
他重新俯下身,动作不再像方才那般僵硬。
微生樾的手掌贴着他的腰侧,掌心滚烫。
越九咬着唇,把脸埋进微生樾的颈窝里,不肯让他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
“小九。”微生樾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带着厚重的喘息,“抬起头来,让我看看你。”
“不要。”越九摇头。
“我想看你。”微生樾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轻轻拢着他的后脑,“小九,让我看看你。”
越九固执地不肯抬头,但耳根已经红得快要滴血。
微生樾无奈地笑了笑,也不勉强他。
只是将人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感受着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和自己越来越失控的心跳。
微生樾吻了吻他的发顶。
窗外的风声渐渐大了,竹帘被吹得哗啦啦作响,把室内那些暧昧的声响尽数吞没。
阳光一寸一寸地从床尾攀到了床头,又慢慢退去。
不知过了多久,越九终于撑不住,整个人瘫在微生樾身上,脸埋在他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微生樾的手掌按着他的后腰。
两个人就这样抱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
越九听着他胸腔里那颗心脏从狂跳渐渐归于平稳。
“微生樾。”越九闷声开口。
“你伤口怎么样?”
“不用担心,没裂开。”他把越九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小九做得很小心,一点都没有碰到。”
越九抽回手,“下次不许再这样!”
微生樾眉梢轻挑,“小九方才不舒服么?”
越九沉默,随后咬牙切齿挤出两个字,“闭嘴。”
微生樾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贴上他的鼻尖,“小九这般那便是舒服的。小九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方才那个法子,还有好几种变通的方式,我们改日一样一样试过来?”
越九气得一把推开他,“微生樾你到底要不要脸?!”
“不要。要脸做什么?要小九就够了。若是没有小九,这脸要来有何用处?”微生樾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紧紧把人抱在自己怀里。
越九不敢用力挣扎,怕碰着微生樾的伤,只能挑一块好肉的地方,用力一拧,“松开,方才出了一身汗,我要去洗洗。”
微生樾面色一变,但仍然抱着越九,凑到他耳边调侃,“是出了一身汗,但还有别的,不是么?”
越九见人开始犯浑,眉眼一横,“微!生!樾!”
微生樾俯身吻了下来。
越九被吻得喘不上气,鼻息间全是微生樾身上淡淡的药香。
他偏过头想躲,微生樾便追过来,拇指抵着他的下颌,迫他承受这个吻。
唇齿交缠间,越九尝到了一丝铁锈味,也不知是谁的嘴唇被咬破了。
微生樾缓缓松开他。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错。
微生樾的喘息声比方才还要重些。
“还骂不骂了?”微生樾的声音喑哑,拇指擦过越九被吻得微肿的下唇。
越九瞪着他,想骂几句狠话,可嘴唇被亲得发麻,只憋出一句:“……无赖。”
“无赖便无赖罢。小九在我这儿能从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越九,不用端着。想骂便骂,想闹便闹,想打我也不会还手。”
“你先放开,我去净房。”
“我唤人备水。”微生樾松开手,撑起身子要去够床头的铃绳。
“不用。”越九连忙按住他的手,“擦擦就行。”
笑话,要是真的唤了人备水,那他们在屋子里边做了什么,那些个人精定然能猜到。
那他可得多丢脸。
千万不能这样!
“真的不用?我悄悄让人备水便是了,定不会让旁人知晓。”微生樾眉宇间尽是慵懒满足的笑,目光缓缓下移,“小九当真不要好好沐浴一番么?”
越九感受到微生樾打量的目光,一拳砸在他的肩上,“你闭嘴,我说不要便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