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日子,越九倒是清闲,真真正正过上了饮食健康作息规律的生活。
这日,樾一一进屋便瞧见自家小九掀起衣裳看自己的肚子,神情郁闷。
“小九,这是怎么了?”
“大哥,这日子我再过下去,这身子可就不紧实了。”越九哭丧着脸。
“小九,你这日子很好,我们这些影卫说白了就是随时替主子挡刀的。
有时候什么都不重要,活着最重要。”
樾一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越九发觉不对劲,在原身的记忆里,往常无论发生什么事,这位大哥一般的男人都不会发出这样的感慨。
除非他们十影卫里有人出事了!
“大哥,可是其他哥哥们出事了?”越九问道,目光落在樾一脸上,“大哥,你可别想骗我!”
樾一拳头紧握,“樾三,樾三被国公府的国公爷看上,收到消息后我们和王爷前往,樾三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国公府的国公爷,当今皇后的父亲,是个喜欢虐杀美人的变态!
越九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条信息。
“大哥,三哥,带回来了么?”越九眯起眸子。
“带回来了,王爷让用了最好的药养着。”樾一点头,随即眸子里染上一丝罕见的脆弱之色,“小九,此事就此作罢,万不可前去招惹那人。”
越九微微一笑,“自然。”个屁!
他越九向来护犊子得很,动他樾三哥哥,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得褪下一层皮。
“大哥,我要去看看三哥的情况。”
“好。”
越九告别樾一,转身时脸上那点温顺的笑意已荡然无存。
药味浓重的房间里,床榻上的人被裹得如同破碎的偶人,露出的脖颈和手腕处,皮开肉绽,新伤叠着旧伤。
最刺目的是那些并非兵刃造成的灼痕与勒痕。
樾三昏睡着,呼吸微弱,即便在梦里,眉头也痛苦地蹙着。
越九站在榻边看了许久,将食盒轻轻放在桌上,里面是樾三以往最爱吃的酥酪,如今却不知何时才能再尝。
他俯身,用极低的声音,对着昏迷的人说,“三哥,你好好养着。你的债,小九去讨。”
夜
越九没有惊动任何人,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灰褐短打,将袖口裤脚扎紧,又将几样小巧却致命的物件贴身藏好。
铜镜中映出一张过于平静普通的脸,眼底深处凝着森冷的杀意。
国公府邸,朱门高墙,守卫森严。
可对于自幼被当作特工培养的越九而言,这些明岗暗哨的布置,他闭着眼都能摸出规律。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他贴着墙角的阴影滑入,身形忽左忽右,完美避开了巡视的家丁和偶尔亮起的灯笼光晕。
府内路径,他早已探明。
国公爷的癖好,京城贵人圈里心照不宣。
他独居的雅趣轩位于府邸最深处,环境清幽,隔音极好,正是行那些腌臜事的好地方。
越九伏在对面厢房的屋顶,琉璃瓦冰凉。
他耐心等着,看着那灯火通明的正房里,一个肥硕的身影在窗纸上晃动,旁边似乎还有女子纤细的身影在瑟瑟发抖。
直到三更梆子响过,正房的灯火才熄灭,几个小厮模样的人拖着一个破席裹着的东西,匆匆从侧门离开。
又过了片刻,确定那国公爷已然安寝,守卫也换过一班略有松懈时,越九动了。
他如狸猫般轻盈落地,无声推开未曾闩紧的后窗,闪身而入。
室内弥漫着浓烈的檀香,也掩盖不住一股淡淡的、甜腻的血腥气。
雕花大床上,国公爷鼾声如雷。
越九没有立刻动手。
他先是极快地在房中巡视一圈,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各色精巧刑具,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又看到角落一个上锁的紫檀木箱。
他用一根细铁丝轻易捅开锁头,箱内是厚厚一摞契书,还有几样染血的贴身饰物。
然后,他走到榻边,指尖寒芒一闪,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精准刺入国公爷颈侧某处。
鼾声戛然而止,国公爷猛地睁眼,眼中却是一片混沌迷茫,身体动弹不得,只有眼珠能惊恐地转动。
越九这才点燃了榻边的一盏小灯,让光亮足够国公爷看清自己的脸。
那是一张年轻甚至有些稚气的脸,但眼神却让养尊处优的国公爷如坠冰窟。
“国公爷。”越九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却格外瘆人,“您玩得可还尽兴?”
国公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满是恐惧和哀求。
“看来是还没有尽兴了。”越九点点头,仿佛在闲话家常。他拿起榻边小几上一把用来修剪灯芯的小银剪,冰凉的剪尖轻轻划过国公爷油腻肥厚的脸颊。
“怎么办?我这人有同国公爷一样的癖好,但我专挑你们这种恶人玩。”
他一边说,一边用剪刀挑开国公爷的寝衣,“而且啊,我最喜五十四这个数,咱们慢慢来。”
接下来,对于国公爷而言,是一场漫长到极致到恐怖的噩梦。
越九的手法干净利落,避开所有致命的要害,每一次下手都伴随着极致的痛苦,却又不至于让人立刻昏厥。
他甚至用了些23世纪审讯人的手段,吊着国公爷的精神,让他清醒地感受每一分疼痛。
过程中,越九一言不发,只有那些器具与皮肉接触时极细微的声响,和国公爷被堵在喉咙里的变了调的呜咽。
越九的眼神始终冷静,甚至带着一种审视作品般的专注。
他没有虐杀的癖好,此刻的行为,更像是一种等量的偿还。
墙上的刑具,他一件也没用,只用最寻常的器具。
最后,越九利落地挑去国公爷的手筋和脚筋。
五十四下,不多不少。
而国公爷因为剧痛彻彻底底昏死过去。
越九嗤笑一声,在国公爷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手上沾到的零星血迹。
他俯下身,轻声道:“记住这份疼。再敢这样虐玩人……下次我来,取的可就是你的狗命了。”
说完,他再次检查没有留下任何属于他的痕迹,这才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
回到樾王府时,天边已泛起淡淡的蟹壳青。
越九换下夜行衣,仔细洗净手脸,甚至换了熏过淡香的外袍,确保身上再无一丝血气,才再次走向樾三养伤的屋子。
樾一仍在门外守着,眼里布满血丝。
见到越九,他立刻上前,压低声音急问:“你去哪儿了?”
越九冲他笑了笑,“没去哪儿,透了透气。”他望向屋内,“三哥怎么样?”
“刚醒过一次,喝了药,又睡了。”樾一仔细打量他,终究没再多问,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歇着吧,这里有我。”
越九点点头,却没有离开,只是在门外的石阶上坐下,静静望着渐亮的天色。
晨风微凉,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他知道樾一知道他去做了什么。
他也知道,王爷或许会不满他的擅自行动。
但那又如何?
动了他兄弟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天色彻底放亮时,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脸上重新挂起了往日那种看似没心没肺的轻松神情,推开樾三的房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榻上的樾三似乎睡得安稳了些。
越九在床边坐下,握住他微凉的手,低声道:“三哥,等你好了,咱们还一起当差。”
窗外,晨曦正好,慢慢驱散了长夜的阴霾与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