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影卫不小心成为大佬心上人

第76章 画像上的父亲,你是你,不会混为一谈

2143字

马车在樾王府门前停下时,这天又飘起绵绵细雨来。

“王爷,这外头下了雨,待属下去取了伞来,您再从马车里头下来。”

“嗯。”微生樾淡淡应声。

待侍从取了伞来,微生樾让越九与他同遮一把伞。

想到先前两人的“亲密戏”,也就不再推脱。

微生樾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樾王府里有两个书房,一个平日里供微生樾处理事务,而另一个书房除了微生樾,还不曾有人踏足。

微生樾推开门。

这间书房他平日极少让人进,便是府中老人也只当他藏了什么要紧的东西。

不过,对他来说,倒也是要紧的东西。

那幅画像挂在东墙上,日光自南窗斜入时,刚好能照见画中人的眉眼。

他不想让人贸然闯进这片光里。

“进来吧。”

越九跨过门槛,目光自然而然地扫过整间屋子。

书案、屏风、满架的书简刀剑、窗边一盆半枯的兰草……然后,他的视线定在东墙上。

那是一幅半身像。

画中人着玄色深衣,墨发以玉冠束起,只露出一截修长的颈。

眉眼生得极淡,像是画师刻意收着笔锋,不敢用力。

偏偏唇角那一点弧度,漫不经心,又似藏着万千言语。

越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微生樾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一旁,点燃了烛台上的火。

火光跳了跳,将画中人的轮廓照得更清晰了些。

那眉眼、那鼻梁、那唇角的弧度。

越九忽然想起自己每日清晨在铜盆中看见的那张脸。

原来他长这样。

原来,他们真的很像。

“我第一次见他时,他也是这般看着我。”微生樾的声音轻缓,像是怕惊破什么,“那时我便想,这人怎么生得这样好看。”

越九立在画像前,久久不曾言语。

微生樾没有打扰他,只是退后几步,目光落在那盆半枯的兰草上。

雨声细细密密地落着,廊下有水滴顺着瓦当滴落,一声一声,不紧不慢。

“六哥。”越九忽然开口。

“嗯?”

“父亲……”越九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他平时也穿这样的衣裳么?”

微生樾抬眸看他,见越九仍背对着自己,肩背绷得笔直。

“老师平日里爱穿玄色常服,但入宫面圣或是大朝会时,便着深衣。

他说,深衣端正,不至于叫人挑了礼数的错处去。”

一提到贺兰倾,微生樾便如同打开了话匣子。

微生樾唇角弯了弯,“老师虽受礼,却嗜酒如命,尤其爱喝竹叶青。

有一回老师在槐树下喝酒,我读书,读着读着抬头一看,老师已喝空了三壶,面色却如常,只是眼睛比平时亮些。

我问老师不醉么,老师说,这世间能让他醉的东西还没酿出来。”

“你父亲,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越九侧头看他。

“那年我站在他府门外,从日昳等到黄昏,本以为他不会理我。”微生樾望着画中人的眼睛,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可他只是看了我一眼,便让我跟上。后来我问他为何愿意教我,他说,因为你眼里有火。”

他顿了顿。

“我那时不懂什么叫眼里有火。后来在宫里熬了这些年,看着那些捧高踩低的嘴脸,看着那些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把戏,我才慢慢明白,他是说,我还不想认命。”

越九静静地听着。

“小九。”微生樾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他,“你眼里也有火。”

越九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生得与画中人几乎一模一样,可此刻里面的神色,却与画中那漫不经心的笑意截然不同。

有迷茫,有探寻,还有一丝微生樾看不懂的东西。

“六哥。”越九忽然问,“你那次之后对我有所不同,便是因为我像父亲么?”

微生樾愣了一下。

他怎么能说自己这般护着全然是因为知晓真正的阿九回来了,而自己还心悦他?

可这一旦说出口,以这人的性子非厌恶得离自己远远的不可。

微生樾没想到越九会这样问。

那盆半枯的兰草在窗边静静地立着,雨声细细密密,廊下的水滴一声一声,像是敲在他心上。

“我……”他顿了顿,喉间有些发紧。

他知晓答案。

但不能说。

微生樾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着。

他在宫中熬了这些年,最擅长的便是将真话藏起,捡些能说的说。

“自然不是。”他听见自己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加温柔,“你像老师,却也不是老师。”

“我待你好,”他慢慢地说,“是因为你值得。”

这话说得太郑重,他自己先觉得不妥,便弯了弯唇角,添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意味:“你当我是什么人?随便哪个长得像老师的,我便要巴巴地凑上去?”

越九微微皱眉,似是在分辨这话里的真假。

微生樾索性转过身,走到那盆兰草跟前,伸手拨了拨那半枯的叶子。

“这兰草是老师送的。”他背对着越九,声音轻了些,“养了三年,头两年开得极好,今年不知怎的,竟有些蔫了。我舍不得扔,便日日来看它一眼,盼着它自己好起来。”

他顿了顿。

“你问我为何待你不同,大约便是这般心思吧。”

这话说得隐晦,却也足够明白。

不是因为那张脸,是因为那是老师留下的人。

老师不在了,他便想替老师护着。

这个理由,足够可信。

越九沉默了片刻。

“六哥。”他忽然说,“你方才说谎了。”

微生樾指尖一僵。

“除此之外,定还有别的原因。”越九肯定道。

微生樾微微侧过身子。

他望着越九,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轻,轻得像是雨丝落在水面上,还没来得及漾开便消散了。

“小九。”他说,“你既然看得出来,又何必问?人都有秘密,你只要相信我不会害你便是。”

越九没有说话。

“你问我是不是因为你像老师才待你好。”微生樾向前走了一步,又停住,“那我问你,若我说是,你当如何?若我说不是,你又当如何?”

越九迎上他的目光。

“不如何。”越九回道。

微生樾望着他,望着那双与画中人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

他想,这人怎么这样好看。

他也想,这人心里没有我。

“嗯,那便是了。”

“越九是越九,老师是老师。我从不会将你与任何人混为一谈。”

越九缓慢地点头,虽然总觉得这话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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