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影卫不小心成为大佬心上人

第90章 贫民窟赴约,没有王爷架子的微生墨

3930字

晚间,东暖阁的门被敲响。

“越九大人,这是送给您的信。”

门房小厮将信双手奉上。

“多谢。”越九接过,一边拆开看一边往屋里走。

没走两步便停下,越九盯着信上那些带着些许调戏之意的话,眉头微蹙。

微生墨,这个脸皮比城墙拐角处还厚的登徒子,晓得他无法拒绝贫民窟孩子们,竟拿这个来“要挟”他。

越九眯起眼,手中的信纸已被他揉作一团。

去便去,要是微生墨敢动手动脚,他废了他第三条腿!

年初三,越九特意起了个大早。

他挑了匹温驯的青驴,驮着两大包裹吃食玩意儿,绕开樾王府正门,专拣僻静小巷往城西贫民窟去。

巷子里还结着薄霜,青驴蹄子踩上去咯吱作响。

越九心情尚可。

贫民窟在帝京最偏的角落,一片低矮窝棚挤挤挨挨,檐角挂着冰凌。

越九刚拐进那条熟悉的土路,便听见孩童的欢叫声炸开来。

“是阿九哥哥,阿九哥哥来了!”

“阿九哥哥!”

七八个拖着鼻涕的娃娃从窝棚里冲出来,破棉袄上补丁摞补丁,脸蛋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很。

越九嘴角不自觉弯了弯,从驴背上卸下包裹,蹲下身任由那群小东西往他身上扑。

“阿九哥哥,我娘说您今年还会来,我还不信呢!”

“阿九哥哥您看,这是我用草编的蛐蛐儿,送给您!”

“阿九哥哥,我——”

“慢点慢点。”越九被挤得往后仰,一手护住包裹,一手挨个摸那些毛茸茸的脑袋,“都有份,别抢。”

娃娃们愈发来劲,有的扯他袖子,有的往他怀里钻。

越九索性席地而坐,把包裹打开,糖果点心新奇的小玩意儿一样样往外掏。

惊呼声此起彼伏。

“阿九哥哥最好了!”

“比墨叔叔还要好!”

越九拆糖的手顿了顿:“墨叔叔?”

“就是墨夫子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抢着说,“穿可好看的衣服,给我们带了好多好多糖,还陪我们玩游戏呢!”

“对对对!”旁边的男娃拼命点头,“墨叔叔可厉害了。”

越九唇角扬起,“他说了让你们这么叫他的?”

“说了!”小姑娘脆生生道,“墨夫子让我们喊他墨叔叔。”

“他还说……”小姑娘歪着头想了想,“他说他和阿九哥哥很亲密,他是你的……你的……”

“什么?”

“你的……”

小姑娘憋得脸通红,愣是想不起来。

旁边那个男娃嘴快,一嗓子接上去:“夫君”

“对对对!就是夫君!”

越九:“……”

他就知道。

什么消停,分明是换了个地方蹲他。

“阿九哥哥。”羊角辫小姑娘拽了拽他的袖子,眼巴巴地问,“墨叔叔说的是真的么?他是你的夫君?”

越九看着那双澄澈干净的眼睛,心里头早已把微生墨千刀万剐。

该死的微生墨,竟然在外头胡言乱语,毁他清白!

看来昨日还是打得轻了。

小孩们见越九不说话,隐隐猜到了答案,他们索性问了别的。

“阿九哥哥,墨叔叔今天会来么?”

“他说了今日要来的!”

“他还说要给我们带爆竹呢!”

越九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莫名窜上来的烦躁往下压了压。

算了,这事之后再说。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道清朗含笑的嗓音:“都到了?我来晚了。”

越九后背微微一僵。

娃娃们轰地一下从他身边散开,往他身后扑去。

他听见那些小短腿跑得噼里啪啦响,听见他们七嘴八舌地喊“墨叔叔”问他问题,听见那道讨人厌的声音一一应着,温和得像三月的风。

“带了带了,在那边车上,等会儿天黑了再放。”

“路上遇到卖糖葫芦的,给你们都买了一串,待会儿分着吃。”

“可想我了?”

娃娃们齐声喊:“想——”

越九垂着眼,把最后一包点心拆开,规规整整码在一块石板上。

脚步声近了。

那道颀长的影子从身后覆过来,一点点将他笼住,淡淡的松木香,混着冬日的寒气,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端。

“阿九。”微生墨在他身侧蹲下,声音近得过分,“今日来得真早。”

越九没抬头:“哼,王爷亦是。”

微生墨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带着点得逞的餍足,像偷腥成功的猫。

“孩子们喜欢你,我总得找个由头来。直接去找你,你又不见我。”

越九把最后一块点心放下,终于偏过头去看他。

今日微生墨穿得素净,玄青的长袍,领口压着一圈银灰狐毛,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

他正被几个娃娃围着,一手搂着一个,膝上还趴着一个,半点王爷架子也无,只拿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望着越九。

越九被他这样看着,心里没来由地一紧。

“看什么?”他别开眼。

“看你。”微生墨答得坦荡,“好些时日没见着,想得紧。”

越九霍地站起身。

娃娃们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齐刷刷仰起小脸看他。

微生墨也抬头,神色无辜得很,仿佛方才那句话不过是寻常问候。

“阿九哥哥你怎么了?”

“没事。”越九平了平气息,“我去看看驴。”

他转身就走,步子比来时快了几分。

身后隐约传来微生墨的低语,在哄孩子:“没事没事,你们阿九哥哥害羞呢,咱们玩咱们的。”

害羞?!

越九攥紧拳头,恨不能回头邦邦给他几拳。

那头青驴拴在窝棚边的歪脖子树上,正百无聊赖地啃草根。

越九走过去,背对着那群孩子和那个登徒子,深深吸了几口凉气,才把那点莫名的心浮气躁压下去。

天上飘下细雪。

越九原本打算送了东西就走,可娃娃们不依,扯着他的衣摆不撒手,非要他留下来看烟花。

他低头看那些眼巴巴的小脸,那句“下次再来”怎么也说不出口。

微生墨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火上浇油:“你今日又无事,急什么。孩子们盼了这么许久,你忍心让他们失望?”

越九瞪他一眼。

他当然不忍心让娃娃们失望。

“多嘴。”

微生墨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怀。

午间,几个大些的孩子跑去捡柴火,说要生火烤东西吃。

微生墨直接让人从马车上搬下来半扇羊肉、几尾冻鱼,还有一筐白面馍馍。

孩子们眼都直了。

“墨叔叔,这……这真的是给我们吃的?”

“当然。”微生墨蹲下来,拿帕子给那说话的孩子擦了擦鼻涕,“过年嘛,得吃肉。”

孩子们欢呼起来,立刻分工,有的架柴,有的搬石头垒灶,忙得不亦乐乎。

越九站在原地,看着微生墨被一群小东西簇拥着走来走去,明明是锦衣玉食的王爷,挽起袖子架烤羊腿的架势倒像模像样。

火生起来,烟升起来,羊肉的油脂滴在炭上,滋滋作响。

微生墨不知何时凑到他身边,递过来一条烤好的鱼。

“尝尝。”

越九低头看那鱼,烤得金黄,撒着细盐和不知从哪儿来的香料,香气扑鼻。

“你烤的?”

“嗯。”微生墨在他旁边坐下,离得不近不远,恰好是一个不会被当场甩脸的距离,“小时候在边关待过几年,跟军中学过。”

越九接过鱼,咬了一口。

意外的鲜嫩。

“……还行。”

微生墨弯了弯眼睛,没说话。

娃娃们吃得满嘴流油,追着闹着跑来跑去。

日头渐渐西斜,把窝棚的影子拉得老长。

越九靠着一棵枯树坐下,看着那群疯跑的娃娃,和那个混在娃娃堆里的人。

微生墨正在陪几个小的玩丢手绢。

他跑起来毫无王爷包袱,袍角翻飞,玄青的衣摆在暮色里扬起一道好看的弧。

孩子们笑成一团,抓着他的衣摆不放,他也不恼,索性由着他们拽,踉踉跄跄地继续跑。

有个小丫头跑得太急,绊了一跤,趴在地上哇哇大哭。

微生墨立刻折回去,蹲下身把她抱起来,轻轻拍她身上的土,凑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小丫头抽抽搭搭止住哭,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上。

越九看着那道逆光的剪影,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轻轻撞了一下。

只是一下。

他立刻移开眼。

天色彻底暗下来时,爆竹被抬到空地中央。

那是几筒半人高的爆竹,筒身描金绘彩,一看就价值不菲。

孩子们围成半圈,又兴奋又害怕,捂着耳朵往后退,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

微生墨亲手点了引信。

嗤——火花溅开,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一道流光蹿上夜空,炸成一朵金色的菊。

孩子们惊叫着,又捂耳朵又拍手,仰着的小脸被光芒映得忽明忽暗。

一筒放完,又一筒。

红的、绿的、紫的,一朵接一朵在夜空中绽开,把这片贫瘠的窝棚照得如同白昼。

越九站在人群最外侧,看着那些流光溢彩的花火,和花火下那些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稚嫩脸庞。

“好看么?”

微生墨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

越九没答话。

微生墨也不在意,抬头望着夜空,那双向来含笑的眸子里映着明明灭灭的光。

“小时候在边关,过年也放爆竹。”他说,“没这么好看,就那么几筒,军士们轮流放,轮到我时,我总是舍不得燃。”

越九侧头看他。

火光映照下,微生墨的侧脸轮廓柔和,褪去了平日那点不着调的笑意,竟显出几分难得的沉静。

“后来回京,每年宫里的爆竹都是最好的,可我总觉得,比不上边关那几筒。”

他说着,忽然转过头来,正对上越九的目光。

四目相对。

微生墨弯了弯眼睛,那点沉静立刻散了,又变回平日里那个脸皮厚的登徒子。

“怎么,看我看出神了?”

越九收回视线,面无表情:“我在想,你脸皮到底有多厚。”

微生墨低低笑起来。

最后一筒爆竹燃尽,夜空归于沉寂。

孩子们意犹未尽,困得眼皮打架还不肯散去。

但最后还是被越九和微生墨两人成功劝去歇息了。

窝棚前渐渐安静下来。

越九牵过青驴,准备告辞。

微生墨还站在原地,玄青的身影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阿九。”

他叫住他。

越九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脚步声靠近,在他身后一步之遥停下。

“今日多谢你。”微生墨的声音轻下来,“孩子们很高兴。”

“你出的钱,你燃的爆竹,谢我做什么。”

“谢你肯留下来。”微生墨说,“我知晓你不想见我。”

越九沉默了一瞬。

“你知晓便好。”

他抬脚要走,袖子却被轻轻拽住。

低头一看,是白日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

她不知何时又跑了出来,手里举着个东西,踮着脚尖往他手里塞。

“阿九哥哥,这是我娘编的平安结,送给您!”

越九接过,是一枚红绳编的结,编得不算精致,线头还有些毛糙。

“谢谢。”

“阿九哥哥之后还来么?”小姑娘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

“来。”

小姑娘笑起来,又转向微生墨:“墨叔叔也来么?”

微生墨弯下腰,捏捏她的小脸:“你希望我来么?”

“希望!”

“那我来。”

小姑娘心满意足,蹦蹦跳跳地跑回窝棚去了。

夜风吹过,带着冬日的寒意。

越九把那枚平安结收进袖中,坐上了青驴车。

微生墨站在原处,“阿九。”

越九勒住缰绳。

“今日我亦是很欢喜。”微生墨望着他,眸子比月色还柔。

越九垂着眼,没有看他。

片刻后,青驴迈开步子,蹄声嘚嘚,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微生墨目送那道身影远去,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转过身,往自己马车的方向走去。

不急。

他慢慢走着,唇角弯起来的弧度更深了些。

总有一日,他会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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