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九目送他们消失在灌木丛后,缓缓转过身,面对那透出昏黄火光的矿洞口。
他将短刀反握在左手,迈步走了进去。
那些山贼围坐在大厅里,酒气熏天,划拳声、粗鄙的笑骂声混杂在一起。
角落里堆着几口木箱,里面隐约可见绫罗绸缎和金银器皿,全都是从过路商人或附近百姓手里抢来的。
越九走进去的时候,最近的一个山贼正端着酒碗站起来,准备去添酒。
那人一抬头,看见一个面容昳丽的小公子持剑而入,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瞪大了眼睛。
“你——”
这一个字还没完全出口,越九的剑已经到了。
软剑如灵蛇吐信,从那人的喉间划过,带出一蓬血雾。
酒碗“啪”地摔碎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整个矿洞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洞口的方向。
那个独眼的壮汉最先反应过来,猛地推开怀里的女人,一把抄起放在手边的鬼头大刀,厉声喝道:“什么人?!”
“攒老婆本的人。”
越九的身形掠出。
山贼们意识到大事不妙。
有人去抓武器,有人往后撤,有人扯着嗓子喊外面的人进来帮忙。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外面所有的暗哨都已经被越九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了。
冲上来的第一个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抡着一柄铁锤朝越九的脑袋砸下来。
越九侧身避开,软剑从下往上一撩,剑刃切开皮肉和肋骨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胖子的右臂连同铁锤一起飞了出去,鲜血喷涌而出,惨叫声还未响起,匕首已经没入了他的心口。
一刀毙命,干净利落。
这一下,矿洞里彻底炸了锅。
十几个距离最近的山贼抄起家伙就往上冲,刀枪棍棒劈头盖脸地招呼过来。
越九不退反进,软剑在手中抖出一片银色的光幕,剑光所过之处,血花飞溅。
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那些山贼在他面前还没来得及挥出武器,就已成了剑下亡魂。
一个持枪的山贼从侧面偷袭,枪尖直刺越九的后腰。
越九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脚步微错便避开了枪尖。
同时身体旋转,软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将那人持枪的双手齐腕切断。
惨叫声终于响了起来,凄厉刺耳,在矿洞里回荡不休。
越来越多的山贼倒下。
矿洞的地面上血流成河,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叠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有人开始往矿洞深处逃跑,有人跪地求饶,但越九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那个独眼壮汉始终没有出手,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越九的动作。
这个少年郎是真正在尸山血海里滚过的人。
“给我拦住他!”独眼壮汉一声暴喝,转身就往矿洞深处跑去。
剩下的十几个山贼面面相觑,有的咬牙冲了上来,有的干脆扔掉武器撒腿就跑。
越九目光锁定了独眼壮汉逃离的方向,加快收拾人的速度。
一个山贼举起刀想拦,越九直接从他身边掠过,剑锋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细线。
那人僵在原地,几息之后,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越九冲进了矿洞深处的岔道。
岔道狭窄逼仄,两侧是粗糙的石壁,越九在里面穿行,软剑时而挥舞,将拦路的山贼一一斩杀。
独眼壮汉跌跌撞撞地冲进矿洞最深处的一个石室,那里堆满了抢来的财物,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还有几把看着就不便宜的刀剑。
他转过身,看见越九已经站在了石室的入口。
月光从头顶的一道裂隙中透下来,照在越九的脸上。
那张过分好看的面孔上溅了几滴鲜血,衬得他的脸愈发妖冶。
他手中的软剑正在往下滴血。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独眼壮汉喘着粗气,握着鬼头大刀的手微微发抖,“我们与你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越九偏了偏头,“眼睛没有用便挖了,觊觎我的人,想死么?”
独眼壮汉瞳孔一缩。
“那个少年……你是来替他报仇的?”
越九皱眉,这人说的什么,听不懂。
独眼壮汉猛地将手边一个木箱朝他砸过去,趁越九侧身避开的瞬间,抡起鬼头大刀劈了下来。
这一刀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虎虎生风,刀锋在月光下折射出寒光。
越九欺身而上,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侧头避开。
左手的短刀直直地刺进了独眼壮汉的手腕,刀刃贯穿腕骨,从另一侧穿出。
独眼壮汉发出一声惨叫,鬼头大刀脱手落地。
越九拔出短刀,带出一股血箭,随即一脚踹在独眼壮汉的膝盖上。
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独眼壮汉惨叫着跪倒在地。
短刀抵上了他的咽喉。
“带头的就你一个?”越九问。
独眼壮汉咬着牙,独眼里满是怨毒和不甘,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就我。”
越九点了点头。
短刀往前一送。
独眼壮汉的身体僵住,然后轰然倒地。
矿洞里的喧嚣彻底平息了。
只剩下油灯燃烧的细微声响,和从洞口灌进来的夜风。
越九弯腰在独眼壮汉的衣服上擦了擦刀上的血迹,将短刀插回腰间。
又用一块从墙上扯下来的破布把软剑上的血擦干净,缠回腰上。
他转身往洞口走去。
残局已经不用收拾。
五六十号山贼,死的死,逃的逃,这个窝点算是彻底废了。
越九走出矿洞的时候,夜风吹散了他身上浓烈的血腥气。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的灌木丛和乱石堆,什么都没看到。
但附近有人。
“出来。”
没有回应。
“我知道你在那里,看了这么久,不出来见一见?”
随后,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月光先照到了他的身形,宽阔结实。
之后是他的脸,轮廓分明,眉骨高而锋利,一双深邃的眼睛里盛着几分笑意。
是徐凌。
他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