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瓣贴着唇瓣,带着微微的凉意。
越九愣了一下。
其实仔细想想,这事也没什么好矫情的。
更何况,这男人吻人的滋味……确实不错。
他伸出手,搭上了闻人序的肩。
闻人序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他伸手扣住了越九的腰,手掌贴在那截细窄的腰身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越九被他箍得有些喘不上气,闷闷地哼了一声:“轻点。”
闻人序没应,手上的力道反而又紧了几分。
不知道是谁先加深了这个吻,又或者两个人同时动了念头。
温热的触感交缠在一起。
林间的风穿过树梢,带起一片沙沙的声响。
阳光从叶隙间漏下来,碎金般落在两人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闻人序终于放开了他的唇,但并没有退开太远。
他的唇沿着越九的下颌线一路往下,吻过那截线条分明的下颚。
他的唇瓣继续往下游移,在越九修长的颈侧流连。
越九的脑子已经不太清醒了。
闻人序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从腰间滑到了后背,指尖沿着脊骨的线条缓缓下移。
这男人的手像是带着火,走到哪里烧到哪里。
越九下意识地想要退开一步,但闻人序的另一只手牢牢地扣着他的腰,根本退无可退。
他被困在闻人序的怀抱和身后一棵老树之间,后背抵着粗糙的树皮,身前是男人滚烫的胸膛,进退两难。
“闻人序……”越九喊了他的全名。
“嗯?”闻人序抬起头来看他,那双凤眸里盛着的东西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嘴唇比平时红了许多,是被亲吻浸润过的颜色,衬着那张清冷的脸,竟显出几分妖冶来。
越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跳又快了几拍。
但他是真的不想在荒郊野外干那档子事儿。
“差不多得了。”越九推了推他的肩,“这可不是办事的地方。”
闻人序将额头抵在越九的肩上,声音闷闷的:“我没有想做什么。”
越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手放哪儿呢?”
闻人序的手还搭在越九腰下那个要命的位置上,指腹甚至还在无意识地画着圈。
被发现之后,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一路蔓延到脖颈,连带着耳廓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但他没有收回手。
非但没有收回,反而还理直气壮地按了按。
“……闻人序。”越九的声音带上了警告的意味。
闻人序终于把手收了回来,动作慢吞吞的,带着十二万分的不情愿。
他直起身,垂眼看着越九,嘴唇动了动,最终只闷闷地挤出一句:“我忍了很久。”
越九靠在树干上,一边平复呼吸一边斜眼看他:“那也不能在外头。”
“那在哪里可以?”
越九:“……”
他怀疑这个男人是故意的。
闻人序见他不答话,便不依不饶地看着他。
越九被他看得有些招架不住,别过脸去:“回去再说。”
“回哪里?彼岸阁还是王府?”闻人序追问。
“……你够了啊。”
闻人序便不再问了,但嘴角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越九怔了怔。
这男人笑起来的样子,和他平日里那张冷脸简直判若两人。
好看是真好看,危险也是真危险。
越九在心里给自己敲了一记警钟:不能多看,多看容易出事。
他整了整被揉皱的衣领,率先迈步往林外走去。
走了两步发现闻人序没有跟上来,回头一看,那人还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望着他,眼底的火苗还没完全熄灭。
“还不跟上?”越九挑眉。
闻人序抬步跟上,走了两步便与他并肩,随后自然而然地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
越九低头看了一眼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前方的路,没有挣开。
其实也没什么好挣的。
手牵着也不疼,这男人的手掌干燥温暖,握着还挺舒服。
越九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樾一远远地看见两个人从林子里走出来,目光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平静地转开了视线。
燕秋来就没这么淡定了。
他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夸张的O型,眼珠子瞪得溜圆,看看越九又看看闻人序,再看看两人牵着的手,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很。
樾一伸手把他的下巴合上,语气平淡:“说了让你习惯便好。”
燕秋来机械地合上嘴,目光呆滞地看着越九走近。
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重新认识一下这个世界。
闻人序走到马前,先扶着越九上了马,之后自己翻身坐到后面,双手从越九腰侧穿过,拉起缰绳。
乍一看是为了骑马方便,实际上手臂收拢的弧度刚刚好把人圈在了怀里。
越九往后靠了靠,选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身后是男人温热的胸膛,身下是马匹稳健的颠簸,耳边是风声和马蹄声混在一起的韵律。
阳光落在眼皮上,透出一片暖融融的橘红色。
竟然还挺惬意的。
闻人序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怀里闭目养神的人,眼底的寒冰彻底化成了水。
他微微收紧手臂,将人又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轻轻地搁在越九的发顶。
统领和一众杀手还跪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闻人序骑马经过他们身边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今日之事,下不为例。”
统领如蒙大赦,连连叩首:“多谢阁主开恩!多谢阁主!”
他方才跪在这里,心里已经把遗书的腹稿都打好了。
没想到阁主非但没有当场要他们的命,连罚都没了。
他用膝盖想都知道这是谁的功劳。
“夫人的恩德,属下等铭记在心。”统领朝着越九的方向又磕了一个头。
越九被这动静吵得睁开一只眼,懒洋洋地摆了摆手,又闭上了眼睛。
统领看着那匹乌黑的骏马载着两人越走越远。
看着那个传说中冷心冷情的阁主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人,觉得自己今天能活着,真真是祖上烧了高香。
他缓缓站起身,膝盖因为跪得太久而一阵发麻。
身边的人凑过来,压低声音问:“统领,咱们……还回得去么?”
统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远处那个逐渐缩小的背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回去吧,日后接任务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