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圣子,该沐浴了。”
越九被领到殿后的汤池。
那是一方用白玉砌成的温泉池,池水清澈见底,水面飘着玫瑰花瓣与各色香料,热气氤氲,香气扑鼻。
侍者们服侍他脱下那身繁复的礼服,一件一件,小心翼翼地挂在衣架上。
他踏入池中,温热的水漫过胸口,舒服得让他轻叹了一声。
侍者们用香膏为他洗浴,按摩肩颈,将他的长发洗净、熏香,最后用柔软的布巾擦干,梳得一丝不苟。
越九全程都闭着眼,任由几人摆弄。
等他从汤池出来,已经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冷香。
越九让侍者们退下,他自行穿衣。
这是一件大红色的寝衣,面料柔软光滑,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
衣襟和袖口处用金线绣着精细的纹样,不算繁复,却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
他的长发没有束起,就这么散在肩后,只留几缕垂在胸前。
妆台上的铜镜里映出他的模样。
面如冠玉,唇若涂脂,眼角眉梢还带着几分沐浴后的慵懒水汽。
门被推开了。
玄无欲走了进来。
越九的呼吸一滞。
他从未见过玄无欲穿成这样。
平日里总是一身白衣的国师,今日换了一袭大红色的长袍。
那红袍剪裁合体,将他宽肩窄腰长腿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袍身上用暗金色丝线绣着月纹与云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他的长发用一根红玉簪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与棱角分明的面容。
脸上的面具已经摘下。
玄无欲站在门边,目光落在越九身上,眼里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玄无欲走到他面前,“阿九穿红袍甚是好看。”
越九勾起唇角:“使者大人也不差。”
玄无欲低低地笑了。
桌上摆着酒壶与两只酒杯。
玄无欲拉着越九在桌边坐下,提壶倒了两杯酒。
酒液呈琥珀色,散发着淡淡的果香,是南疆特产的果酒,清甜可口,不易醉人。
玄无欲端起一杯递给越九,“喝了它,结契之礼便算完成了一半。”
越九接过酒杯,指尖微微发抖。
玄无欲见状,轻声笑道:“怎么,阿九怕了?”
“怎么会?”越九瞪了他一眼,一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口清甜,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很好喝。
玄无欲也饮尽了杯中酒,放下酒杯,看着越九的眼中满是柔情。
“阿九,今日的祈福礼,你做得很好。那些子民们都很喜欢你。”
越九被他夸得心里美滋滋的,嘴上却道:“那是自然,我可是圣子。”
玄无欲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亲昵而自然。
“今日你也累了,早些歇息吧。”他说着,便站起身,朝床榻走去。
越九跟在他身后,心里有些忐忑。
玄无欲在床边坐下,开始解衣袍的系带。
越九站在一旁,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解开一个个系扣,露出里头的锁骨与胸膛,心跳如擂鼓。
但玄无欲只是脱去外袍,便躺了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对越九道:“阿九,过来。”
越九乖乖地爬上了床,在他身边躺下。
两人并肩躺着。
玄无欲伸手揽住越九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声道:“睡吧。”
越九一愣。
“就……就这样?”他忍不住问。
玄无欲低头看他,眼中带着笑意,“阿九想怎样?”
越九的脸又红了,支支吾吾道:“没有……我只是以为……”
“今日你累了,我不想你太辛苦。结契之礼,不急在这一时。”
越九心里暖暖的,他安静地窝在玄无欲怀里,感受着他胸口传来的温热与心跳,觉得无比安心。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躺着,谁也没有说话。
越九觉得自己快要睡着了,迷迷糊糊间,觉得有些不对劲。
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烧。
他的皮肤变得格外敏感,就连衣料摩擦都能引起一阵酥麻。
他扭动了一下身体,想找个舒服的姿势,却发现自己越动越热。
“怎么了?”玄无欲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头问道。
“好热……”越九的声音有些含糊,带着几分平日里没有的软糯。
玄无欲皱了皱眉,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他的手指刚触到越九的皮肤,越九便不由自主地往他掌心里蹭。
那触感凉丝丝的,舒服极了。
“阿九?”玄无欲察觉到不对,仔细看了看越九的脸色。
双颊绯红,眼神迷蒙,呼吸急促,分明是……中了药。
他猛地看向桌上的酒壶。
那酒是侍者们准备的酒,按理说应该只是普通的果酒,难道……
玄无欲正想着,忽然也感觉到体内涌起一阵燥热。
他内力深厚,对药物的抵抗力比常人强得多,但这药显然不是凡品,竟连他也开始受到影响。
“该死。”玄无欲低声咒骂了一句,连忙闭目运功,试图将药性逼出体外。
但不运功还好,一运功,药性反而更快地扩散开来,顺着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药,分明是专门针对习武之人设计的。
越九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被药性折磨得难受极了,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某种陌生的渴求。
他的身体本能地往玄无欲身上贴,想从他那里汲取一些凉意。
“阿九……别动……”玄无欲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克制。
他的手按在越九肩上,想将他推开一些,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在发抖。
越九抬起头看他,那双平日里清亮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
“玄无欲……我好难受……”
玄无欲看着他这副模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沙哑的声音问:“阿九,你还能忍么?”
越九摇了摇头,难受得几乎要哭出来。
几息后,玄无欲俯下身,额头抵着越九的,滚烫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抱歉,今夜……怕是无法善了了。”
话音落下,他的唇便覆了上来。
红色的帷帐被扯落,烛火在风中剧烈摇曳了几下,终于熄灭。
殿内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交缠的呼吸声,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偶尔溢出的低吟与闷哼。
黑暗中,越九感觉自己在颠簸的浪潮中浮沉。
他以为他了解玄无欲。
清冷,克制,温柔,事事以他为先。
可今夜,他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那个平日里连亲吻都要反复确认他愿不愿意的男人,此刻像是换了一个人。
越九被他折腾得几乎要散架,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断断续续地求饶。
回应他的是更深的吻与更用力的拥抱。
“阿九,是你说的……让我不用忍。”
“你……”
越九的话被吞没在下一个吻中。
这一夜,格外漫长。
圣子殿的灯,再也没有亮起。
床榻上,两具身体交缠在一起,密不可分。
越九已经不记得这一夜是怎么过的了。
他只记得,窗外的天光从漆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大亮。
而玄无欲始终没有停下。
那个清冷矜贵的国师,那个连笑起来都矜持有度的男人。
在这一夜里像是彻底卸下了所有的面具与枷锁,露出里头那个被压抑了太久的真实面目。
越九被他折腾得连哼都哼不出来了,只能软绵绵地躺在床上,任由他为所欲为。
天光大亮。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凌乱的床榻上。
红色的帷帐半垂着。
锦被早已被踢到床下,鸳鸯枕也歪到了一边。
越九虚弱地趴在床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他的身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痕迹,从脖颈一直延伸到腰际,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腰侧有清晰的手指印,是玄无欲掐着他时留下的。
他想骂人,但嗓子已经哑得说不出话了。
而那个罪魁祸首,此刻正侧躺在他身边,一只手搭在他腰间,目光温柔地看着他。
玄无欲的脸上还带着几分餍足后的慵懒。
平日里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散落下来,披散在肩头,衬得他那张脸格外妖冶。
红袍早已不知去向,他赤裸着上身,露出精瘦有力的胸膛与腹肌,那上面又添了几个新鲜的牙印。
当然,是越九被折腾狠了时咬的。
“阿九,还好么?”
越九艰难地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本该是凶狠的,但配上他此刻的模样,怎么看都像是在撒娇。
“你……你这个……”越九哑着嗓子,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骗子。”
玄无欲微微一怔,随即低声笑了。
“阿九为何说我是骗子?”
越九控诉道,声音里满是委屈,“你就是骗子,天都亮了,你还不……”
玄无欲将他揽入怀中,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药性太强,我没控制住。”
越九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玄无欲没有反驳,只是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他的下巴抵在越九头顶,嘴角噙着一抹满足的笑。
或许吧。
或许他确实有那么一点点故意的成分。
毕竟,能这样毫无顾忌地拥有阿九,是他想了太久太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