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哥……你、你说什么?”他声音发飘,尾音都在打颤,“府医当真这般说?”
微生樾垂眸,那模样竟真有几分无奈与窘迫,不似作假。
“千真万确。”他语气沉了沉,添了几分认真,“此事隐秘,我只信你一人。”
越九僵在椅上,脑子里乱作一团。
他抬眼偷偷瞄微生樾,见对方眉梢微蹙,似是真被此事困扰,心下一软,稀里糊涂就开了口:“那……那要如何做?六哥你说,我、我尽量配合。”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
越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脸烫得能煎鸡蛋,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微生樾眸色深了深,那点无奈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笑意,藏在眼底深处,不仔细瞧根本看不见。
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放得更低,带着几分诱哄:“此事急不得,需循序渐进。”
越九紧张得咽了口唾沫,乖乖点头:“嗯。”
“先从近身开始。”微生樾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语气自然又坦荡,“我触着你,看是否有转机。”
他指尖微凉,一碰之下,越九浑身都像过了电般一颤,却没敢躲开。
微生樾指尖顺势下滑,轻轻扣住他的手腕,指腹带着薄茧,缓缓摩挲着他细腻的肌肤。
屋内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越九心跳如鼓,耳根发烫,不敢抬头,只盯着桌面那一点绣纹,脑子里乱糟糟一片。
他越想越觉得愧疚。
若不是那日意外,六哥何等风光霁月的人物,何至于要被这种隐秘的病症缠身,连个能说的人都没有。
偏偏他还在这儿胡思乱想。
越九心头一热,那点羞涩被一股莽撞的担当冲得烟消云散。
那日是他占了上风,如今六哥落了这般境地,理该由他来负责。
心念一定,越九抬眸。
微生樾眼底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奈,半点看不出别的心思,越九看得心更软,喉结滚了滚,哑声开口:“六哥……府医既说,要、要亲近之人疏解,那……”
他话说到一半,脸颊烧得滚烫,却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带着豁出去的认真:“那我帮你。”
微生樾握眸底暗潮翻涌,面上却流露出错愕:“小九,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越九咬了咬牙,索性破罐子破摔,目光直直看向他,“这事因我而起,自然该我负责。”
他满心都自己该对六哥负责的念头,半点没察觉自己正一步步往温柔陷阱里钻。
“六哥不必觉得难堪,”越九看着他微蹙的眉尖,心一软,壮着胆子往前微微倾身,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左右……左右也不是第一次了。”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蚊蚋,却清清楚楚落进微生樾耳中。
他望着怀中人泛红的眼尾,还有那副明明羞得要死,却硬撑着要担事的模样,喉间微微发紧。
“你……当真愿意?”
越九被他看得心跳如鼓,却还是梗着脖子点头,一副“我来扛事”的模样:“嗯。我帮六哥,总好过六哥独自煎熬。”
“六哥放心。”越九声音软下来,带着几分哄劝和安抚“我不会让你难受的。”
这话一出,他自己先耳尖爆红,却还是倔强地望着微生樾,不肯挪开眼。
微生樾看着他这副主动送上门来的模样,眼底那点克制的笑意终于压不住,化作一片浓郁的温柔,“好。”
“既然小九这般为我着想……”微生樾微微倾身,唇瓣几乎擦过他发烫的耳尖,声音哑得撩人,“那便……全都拜托小九了。”
越九红着耳朵,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往床榻走去。
一番细碎动静过后,榻上气息渐稳,只剩两人轻浅的喘息。
越九僵着身子坐在榻边,手背还绷着劲,耳尖脸颊一路红到脖颈,连耳根都在发烫。
他垂着眼,不敢去看面前的人,方才那点故作镇定的担当早散得无影无踪。
他原是抱着负责的心思,想认认真真替微生樾疏解,可全程被对方那双温柔的眸子盯着,每一个动作都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微生樾的手攀上越九的肩膀,身子几乎都贴在他的身上,“小九……”
他声音本就低哑,此刻故意放得又软又黏,带着一丝慵懒,尾音轻轻一勾,像一根细毛在心尖上挠。
越九浑身一僵,连呼吸都漏了半拍,只敢死死盯着地面,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微生樾瞧着他这副一碰就慌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却半点不显露,只顺势微微垂肩,让身上月白常服的领口松得更开一些,锁骨线条若隐若现。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靠着,却偏生带出一身慵懒勾人的气息。
“方才……辛苦小九了。”
微生樾说着,另一只手也轻轻抬起,指尖极轻地碰了碰越九的侧脸,指腹擦过他滚烫的肌肤,一碰即收,却留下一路麻意。
“小九方才说……会对我负责。”
他抬眸,眼底盛着一汪温柔水色,直直望进越九眼底,语气带着几分刻意放轻的引诱,“那往后也会一直陪着我么?”
越九被他看得心跳如鼓,脑子一片空白,只愣愣点头:“会。”
微生樾轻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唇瓣几乎擦过他的耳廓,温热气息一缕缕钻进耳孔:“可是小九日后娶妻了……怎么办?”
话音落下,他指尖轻轻往下,滑过越九泛红的脖颈,停在他松散的衣襟边,似碰未碰,带着极致的暧昧。
“不娶?”微生樾低声重复,尾音轻轻上挑,带着勾人的笑意,“男儿家哪有不娶妻的道理,小九莫不是在哄我?”
越九被他问得一愣,自己先前确实是想过娶妻的,但同洛夜白发生了那等事后,怎么还好意思去招惹人家姑娘。
想此,他心中又坚定了几分,“六哥,我想好了,我不娶妻。”
微生樾闻言,眼底笑意深了几分,却偏偏叹了口气,语气幽幽的:“小九如今不想,往后总会想的。届时你有了心上人,哪还顾得上我?”
“不会的!”越九反驳。
微生樾只微微偏头,唇瓣几乎擦着他的下巴,声音又轻又软:“不会什么?不会有心上人?还是不会顾不上我?”
越九喉结滚动,脑子里一片空白。
微生樾也不急,只静静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无辜。
越九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鬼使神差地开口:“都不会。”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
微生樾也愣了愣,随即轻笑出声,笑声低低的,带着几分沙哑,却格外好听。
“小九这话。”他抬手,指尖点了点越九的鼻尖,“我可记下了。”
越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腾地烧起来,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他方才那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都不会”?
不会娶妻?
还是不会对别人有心?
他自己都理不清。
可微生樾没给他反悔的机会,身子软软靠进他怀里,声音慵懒餍足,像只晒够了太阳的狸奴:“小九今日说了这么多掏心窝子的话,我当真欢喜。”
越九僵着身子任他靠着,心跳快得像要蹦出嗓子眼。
他低头看微生樾,对方眉眼舒展,唇边噙着淡淡的笑,那模样当真是……好看得有些过分。
他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好像也没那么难为情了。
左右……左右是六哥。
又不是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