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栖梧来的时候,越九正在小花园里懒洋洋躺着晒太阳,好不惬意。
花栖梧唇边牵出一丝温柔的笑意,缓步上前。
“圣子。”
越九偏过头,闭着的眼睛掀开一丝缝儿,“嗯,坐。”
说完,他的身子还往一旁挪了挪,恰好够一个人侧躺的位置。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花栖梧眸子里的笑意加深,依言照做。
花栖梧的身形比越九要大上一圈,两人如今的姿势从不远处看就像是依偎在一块儿。
虽然事实也是如此。
花栖梧不知在越九耳边说了什么,越九便肆无忌惮地挨着他的肩膀控诉。
他说得口干舌燥,花栖梧便适时递上一杯温茶。
越九接过茶灌了一大口,继续控诉:“就说昨夜,图勒那北疆汉子力气大得跟头牛似的,我腰都快被他掐断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腰,眉头拧成一团,“栖梧你说,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他们的?”
花栖梧唇角微弯,没有答话,只是抬手替越九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
越九被摸得有些舒服,眯着眼睛往他掌心里蹭了蹭,浑然不觉这个动作有多么亲昵,又有多么危险。
“圣子您啊,总是不知拒绝。”
“已经答应了的,我总不能食言吧?再说……也不是不舒服,就是多了扛不住。”越九越说越小声。
花栖梧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日头渐渐偏西,小花园里的暑气散了大半,晚风穿过竹林送来了凉意。
花栖梧低头看了看快要睡着的越九,轻声说:“圣子,不如去泡个池子,解解乏吧。”
越九懒洋洋地睁开眼,目光迷蒙地看着花栖梧被夕阳镀了一层暖光的侧脸,笑了一下:“好。”
花栖梧伸手将越九捞起来,理了理他微乱的衣领。
圣子殿还有一处汤池建在后山竹林深处,引的是活泉,水汽氤氲中浮着淡淡药香。
花栖梧先试了试水温,才示意越九下去。
越九脱衣服向来干脆利落,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剥了个干净,露出一身青青紫紫的痕迹。
那些痕迹有新有旧,层层叠叠地印在白皙的皮肤上,像一幅被肆意涂抹的画。
花栖梧的视线从那些痕迹上掠过,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比平时更加平静。
他解开自己的衣袍下了水,在越九身旁坐下,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
热水一泡,越九整个人都软了,靠在池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活着真好。”
花栖梧弯了弯唇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越九被水汽熏得泛红的脸颊。
池子不算大,两个人的体温在水汽中交融,空气里的温度似乎比水温还要高上几分。
越九泡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热,转头看向花栖梧,发现对方也在看他,目光沉沉的。
“怎么了?”越九问。
花栖梧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拨开了贴在越九额前的湿发。
他的手指顺着越九的面颊一路向下,指腹在他唇角停顿了片刻。
随后在越九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俯身吻了上去。
这个吻来得不疾不徐,带着温柔和耐心。
越九下意识地张口,花栖梧便顺势探了进去,舌尖扫过每一个角落。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越九觉得自己快要融化在这池温水里。
花栖梧终于放开他的时候,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交错,谁都没有说话。
水汽氤氲中,越九看见花栖梧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他的身体也有了反应,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子,在这般亲近的接触下不可能无动于衷。
但花栖梧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重新将越九搂进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
越九被这个动作安抚得妥帖极了,方才被撩拨起来的那点心猿意马很快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心感。
他把脸埋在花栖梧的颈窝里:“栖梧,你真好。”
花栖梧无声地笑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将越九圈得更紧了一些。
越九不知道的是,花栖梧每一次都不是随性而为。
他的温柔是一张网,细密绵长,一寸一寸地将越九裹住。
让越九在不知不觉间习惯了有他的日子,习惯了依赖他,习惯了一回头就能看见他。
等到越九真正意识到这张网存在的时候,往往已经深陷其中,再也抽不出身了。
池水微凉的时候,花栖梧才带着越九出来。
暮色已经完全沉了下去,竹林里亮起了零星的萤火。
越九披着外袍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打哈欠。
花栖梧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拿着越九忘在池边的玉簪,目光始终落在前方那个晃晃悠悠的背影上。
夜风拂过竹林,送来远处隐约的蝉鸣声。
花栖梧加快脚步追了上去,将玉簪递给越九,顺手替他拢了拢半干的头发。
越九接过玉簪,冲他一笑。
花栖梧看着那个笑容,眸底情绪翻涌。
他垂下眼睛,将那一瞬间的异样压了下去,重新挂上那副温润如玉的面具。
只是他自己也不确定,这张面具戴了太久,到底还摘不摘得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过竹林小径,身影渐渐被夜色吞没。
而在他们身后,竹林深处的池子里,那圈被搅乱的水纹还在月下一圈一圈地荡开。
……
夜
“栖梧……不用这样……”
越九感觉他的魂都要飞了。
这样一个天仙的人居然会愿意为他做这样的事?!
花栖梧抬起头,轻笑,“圣子大人当真是口是心非,您的身子告诉我,您喜欢着呢~”
说罢,又低下头。
烛火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纱帐上,交叠在一处,分不清谁是谁的。
越九仰在枕上,眼角泛着薄红,“不行,我不要!”
“圣子乖~,这样才恢复得快。”花栖梧一边吻一边哄。
越九坚决不同意,那东西谁爱用谁用。
花栖梧眯了眯眼睛,突然直起身,方才还满是缱绻的眼睛瞬间清明。
他侧耳听了片刻,伸手拉过锦被将越九裹好,自己披衣起身。
“圣子,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