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便到这儿吧,我便不多叨扰了。”闻人序起身告辞。
越九他不会放弃,他不晓得自己是不是心悦越九,但不可否认,他喜欢越九身上的味道,亦喜欢待在越九的身边。
闻人序人是走了,但那些闪耀夺目的东西还在啊!
“冷确,派人将这些东西放入一个空屋子里,当做越九的私产。平白有人送金银财宝上门,没道理不收着。”
微生樾吩咐道。
冷确内心活跃,面上不显。
越九内心疑惑,面露震惊。
他他他他……他没听错吧,六哥不仅不生气,竟还将这些收下当做他的私产?
他这“三无产品”要升级了?
“越九,你随本王去书房。”
“是,主子。”
徒留冷确一人在大厅。
越九跟在微生樾身后,一路穿过回廊,脑子里还是懵的。
聘礼。他的。私产。
这三个词拆开他都认识,合在一起他怎么就看不懂了呢?
前面的人忽然停下脚步。
越九差点撞上去,堪堪刹住,就听微生樾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在想什么?”
“在想私产……”越九话说一半,猛地咽回去,“没什么。六哥,书房到了。”
微生樾推门进去,越九自觉站在门口。
“进来。”
越九愣了一下,依言踏入。
微生樾在案后坐下,没有开口,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不重,却像有实质,压得越九后颈发紧。
他下意识站直了些。
“小九。”微生樾终于开口,“你跟了我几年了?”
“十二年了。”
“那我待你如何?”
越九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问得……怎么有点像要清算旧账?
“六哥待我恩重如山。”他答得飞快,“管吃管住管发月钱,受伤还给报销药费,逢年过节还有赏钱……”
微生樾忽然起身,绕过书案,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越九看着那道月白身影越走越近,心怦怦直跳。
不对。
这气氛不对。
他下意识想退,后背却已经抵上了门板。
微生樾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垂眸看他。
“不许答应闻人序的提亲。”
越九的头几乎摇成拨浪鼓。
搞笑!他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能嫁人?!
“我方才收下那些东西,你可明白是什么意思?”
越九摇头。
他是真不明白。
微生樾看着他茫然的样子,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方才不是说了么,他自己送来的不收白不收。”
越九恍然:“所以六哥是把那些东西扣下,让他人财两空?”
微生樾:“……”
他看着越九一脸“主子高明”的表情,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那些东西是你的私产。”他缓缓道。
“哦。”越九点头,然后又愣住,“等等,那我岂不是发财了?”
微生樾没说话。
越九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几十箱金银珠宝,十几处京郊别苑,五六座温泉庄子,还有那枚杀手阁的令牌。
他是不是可以提前退休了?
“又在想什么?”微生樾的声音再次响起。
越九下意识答:“在想能不能提前退休……”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微生樾看着越九,那目光复杂得难以形容。
越九想要离开他……
微生樾甚至想现在便坦白自己的心思,越来越多的人觊觎他的珍宝。
多到让他厌恶!
可若是越九知道了,定然会与他疏离,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要给越九下一剂猛药,无论什么,只要能捆绑住越九,他在所不惜。
微生樾忽然抬手,轻轻落在他肩头,替他拂去了并不存在的灰尘。
“今晚,来我房里。”微生樾说。
越九一愣:“啊?有事要吩咐?”
“嗯。”微生樾收回手,转身走向书案,语气如常,“有些事要交代你。”
“哦,好。”越九没多想,应得干脆。
微生樾背对着他,声音听不出情绪:“去吧,晚些时候过来。”
越九退出书房,门合上的那一刻,再次沉浸在发财的喜悦里。
发财了发财了!
他哼着小曲往回走,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那道目光,隔着门扉,落在他身上,久久不曾移开。
入夜
越九准时出现在微生樾房门外。
他敲了敲门:“六哥?”
里面没有回应。
越九犹豫了一下,推门进去。
屋里燃着灯,却不见人。
屏风后传来水声,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
“六哥?”
“进来。”微生樾的声音有些闷。
越九绕过屏风,就见微生樾正坐在浴桶边,湿透的中衣贴在身上,墨发散落,衬得那张脸越发苍白。
“六哥你怎么了?”越九吓了一跳,连忙上前。
微生樾抬起眼看他,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酒喝多了,有些晕。”他说,声音比平日低哑,“扶我去榻上。”
越九不疑有他,伸手去扶。
微生樾的手臂搭上他的肩,整个人靠过来,带着淡淡的酒气。
越九这才注意到,他今日喝得似乎不少,身上酒味浓重。
“六哥,你怎么喝这么多?”
“高兴。”微生樾说,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喝了点。”
他把微生樾扶到榻边,正要松手,却被人一把攥住了手腕。
微生樾倒进榻里,却没松开他,反而借着力道一拉。
越九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栽去,直接扑在了微生樾身上。
“六哥!”
他手忙脚乱想撑起身,却被一双手臂牢牢箍住腰。
“别动。”微生樾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呼吸喷洒在颈侧,烫得惊人。
越九僵住了。
这个姿势……
这个姿势不太对吧?
“六哥,”他干巴巴道,“你喝多了,我给你端碗醒酒汤去……”
“没喝多。”
微生樾箍在他腰间的手收紧了几分。
“小九,”他轻声说,“你今日收了闻人序的聘礼。”
越九一愣:“那不是六哥让我收的……”
“我让你收的,是我让你收的。”微生樾打断他,“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让你收?”
越九被问住了。
为什么?
不是因为不收白不收么?
“闻人序想娶你,我让他破财,有什么不对?”
越九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可是……可是我又不嫁他……”
“对。”微生樾说,“你不嫁他。”
他的手从越九腰间移上来,扣住他的后颈,迫使他低头,与自己对视。
“所以那些东西,是他的赔礼。”
“……”
“敢觊觎我的人,总要付出代价。”
越九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觊觎我的人?
这几个字拆开他都认识,合在一起怎么又看不懂了?
他张了张嘴,还没等说出话来,微生樾忽然撑起身子,将他压在了榻上。
“主子!”
越九惊了,想挣扎,却被微生樾按住。
“别动。”微生樾俯视着他,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影,“让我抱一会儿。”
越九愣住。
微生樾当真只是抱着他,把脸埋在他肩窝里,一动不动。
半晌,闷闷的声音传来:“小九,你是不是想离开我?”
越九更愣了:“我没有……”
“你有。”微生樾说,“你说想提前退休。”
“那,那不是随口一说么?”
越九连忙撇清,因为醉酒的人都任性。
“随口一说,也是想。”
微生樾抬起头,看着他。
那目光让越九心头发紧,他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这双一向清冷的眼睛,此刻竟像是盛着什么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我不想你走。”微生樾说,“一日都不想,一刻都不想。”
“十二年。”微生樾的声音低下去,“你跟了我十二年,从那么小一个,长到如今。”
他抬手,指腹轻轻擦过越九的眼角。
“我眼睁睁看着你长大,看着你越来越亮,看着别人开始看你。”
“闻人序。还有多少人,我不知道。”
“我心里不舒服。”
越九听着这些话,脑子里乱成一团。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
“六哥……”
微生樾看着他,目光从复杂,渐渐变得柔软。
然后他低下头,在越九眉心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越九整个人都僵了。
微生樾却没有再动,只是这样静静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