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九是被抱起来的。
他不想动,任由玄无欲将他从凌乱的床榻上捞进怀里。
“做什么……”
“沐浴。”
殿后的汤池雾气氤氲,水温正好。
玄无欲抱着越九踏入池中。
温热的水漫过两人的身体,越九被那暖意一激,浑身上下舒缓不少,下意识地往玄无欲怀里蹭了蹭。
“难受?”玄无欲问。
越九摇头。
玄无欲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掬起池水浇在他背上,动作温柔不已。
昨夜之前,越九或许还会被这副温柔体贴的表象骗过去,以为玄无欲当真是那个清冷矜贵,克己复礼的国师大人。
可现在,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这副皮囊底下藏着的是一个怎样的疯子。
“在想什么?”玄无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越九回过神,闷声道:“在想你何时变回正常人。”
玄无欲挑了挑眉,似乎对他的回答感到有趣,“阿九觉得如今的我不是正常人么?”
越九还没来得及开口,便感觉到一双手不老实起来。
玄无欲的手指沿着他的脊背缓缓下移,激起一阵痒意。
越九浑身一颤,猛地抓住他的手腕。
“你干什么!”
“替阿九清洗。”玄无欲说这话时表情无辜极了。
“不用你洗,我自己来。”越九说着就要挣开,但身体实在不听使唤,刚一动弹就扯到了某处,那叫一个酸爽。
玄无欲顺势将他搂得更紧了些:“阿九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怎么自己洗?听话,我不做什么。”
越九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阿九这样看着我,我会以为你还想要。”
越九立刻偏过头去。
玄无欲低笑一声,到底没有再逗他,认认真真地替他清洗起来。
热水氤氲着雾气,将两人笼罩在一层朦胧之中,越九靠在他怀里,慢慢放松下来。
简直不要太舒服。
温水包裹着身体,身后是玄无欲温热的胸膛,那颗心在他背后跳动着,沉稳而有力。
越九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开始模糊,就在他快要睡着的边缘,忽然感觉到玄无欲将他抱了起来。
“还没洗完……”越九迷迷糊糊地说。
“洗完了。”玄无欲用布巾将他裹住,抱着他走出汤池,“但还要泡一泡药池,不然你明日会难受的。”
越九连眼皮都懒得睁,任由他抱着走。
偏殿里有一方小小的药池,是玄无欲专门命人修的。
池水呈淡淡的琥珀色,散发着药草的清香,据说有舒筋活络、祛瘀止痛的功效。
玄无欲试了试水温,才将越九放了进去,自己随后也跨入池中,让越九靠在他怀里。
越九被那药水一泡,浑身上下的酸疼果然舒缓了许多,他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整个人放松下来,又靠在了玄无欲身上。
玄无欲便在那时低下了头。
他的唇落在越九的发顶,轻轻的。
越九没动,他便顺着发际线一路吻下来,吻过额头,吻过眉心,吻过眼尾……
越九忍不住睁开眼,正对上玄无欲的目光。
“你……你今日怎么这么粘人。”越九不自在地别过脸。
玄无欲也不否认,反而将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里带着笑意:“忍了太久,不想忍了。”
“阿九。”玄无欲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让人腿软的磁性。
“嗯?”
“叫一声夫君来听听。”
越九愣了一瞬,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玄无欲将他转过来,面对面地看着他。
药池的水漫过两人的胸口,雾气氤氲中,玄无欲那张脸近在咫尺,眉眼含笑。
“叫夫君啊。昨夜我们已经行过结契之礼,按理说,阿九该改口了。”
越九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哪有这种规矩!再说……再说那又不是正式的结契,分明是你……”
“我什么?”玄无欲挑眉。
昨夜那药到底是谁下的,如今还不好说,但不管怎样,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而且煮了整整一夜,煮得稀烂。
“我不叫。”越九偏过头,脖子根都红了。
玄无欲看着他那副又羞又倔的模样,眸底涌出笑意。
他的手不知何时从越九腰间滑了下去,没入水中,在越九的大腿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越九猛地弹了起来,又被玄无欲按回怀里。
“叫不叫?”玄无欲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但手上的动作一点也不温柔。
“玄无欲!你……你放开……”
“叫夫君。”那只手又往别处去了。
越九双手死死抓住玄无欲的肩膀,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他的身体还没从昨夜的折腾中缓过来。
“你……你这个疯子……”越九咬着牙,声音都在打颤,“你方才还说不会做什么……”
“我确实没做什么。”玄无欲的语气无辜至极,“只是在等阿九叫一声夫君而已。”
越九气得想咬他,但那只手的存在让他所有的底气都化成了虚无。
他太清楚了,如果他不叫,玄无欲绝对不会停手,而这个人拿捏得相当有分寸,知道怎样让他难受,又不会真的伤到他。
“夫君。”越九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玄无欲的手停了下来,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阿九方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越九瞪着他:“夫君夫君夫君,行了吧?满意了吧?”
玄无欲怔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低沉而愉悦,在安静的殿内回荡。
他将越九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胸腔的震动透过皮肤传过来,让越九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满意。”玄无欲的声音里有笑意,“极其满意。”
越九埋在他怀里,心想这个人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老房子着火,向来恐怖得很。
越九倏地想起了这句话,觉得无比贴切。
玄无欲这样的人,克制了太久,压抑了太久。
一旦将那根弦烧断了,便是滔天的大火,烧得人骨头都不剩。
他在玄无欲怀里安静地待了一会儿,感觉到那双手虽然不再作乱,但依然不老实地在他腰间、后背来回摩挲。
越九由着他摸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忍不住抬起了头。
玄无欲低头看他,目光温柔而滚烫。
越九仔细端详着他的脸,说了一句让两个人都愣住的话。
“你没有尽兴吧。”
玄无欲眉头轻挑。
越九看着他讶异的表情,心想果然如此。
昨夜那药的药性那么强,玄无欲又是内力深厚之人。
一整个晚上虽然把他折腾得够呛,但以玄无欲的身体底子来说,远远算不上尽兴。
之所以停下来,不过是因为越九扛不住了。
玄无欲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越九在心里盘算了一番。
这个男人从昨夜到现在,忍了又忍,收了又收,说到底还是顾忌着他的身体。
若是真让玄无欲毫无顾忌地尽兴一回,即便他越九身子骨再好,怕是也要在床上躺上许久。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药池泡着,浑身舒坦了不少,虽然还是酸疼,但至少不像方才那样连动都不想动。
“阿九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让你尽兴。”
越九秃噜嘴将自己心里头的想法说出来了。
玄无欲眼神前所未有的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