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序,你别闹,出去……”
越九推搡着身后的人。
闻人序不管,反而扣住越九的腰让他紧紧贴着自己。
“方才在马车上不便,如今回来了,阿九……”
浴桶里的水汽氤氲而上,模糊了越九的视线。
他被人从身后箍着腰,后背紧贴着那具比他宽大许多的身躯。
热水漫过腰身,随着身后人的动作轻轻晃荡,发出细碎的水声。
越九的手撑在桶沿上,整个人往前倾去,又被人掐着腰拽回来。
“闻人序……你要弄死我便直说。”
身后的人没应声,只是将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处,偏头去吻他的颈侧。
“阿九别动。”
越九气得想骂人。
究竟是谁在动?
他被牢牢钳制着,逃又逃不开,挣又挣不脱,只能任由身后的人为所欲为。
闻人序生得高大,从背后将他整个人笼住。
“阿九可知自己方才在屋里待了多久?”
越九偏过头,不想回答。
腰侧的手便收紧了三分,迫使他整个人往后仰去。
“半个时辰。”越九从牙缝里挤出三四个字。
“半个时辰。”闻人序重复了一遍,那个音调平平淡淡,“阿九同他待了半个时辰,都做了些什么?”
“不过是说了几句话——”
“说谎。”闻人序的声音依旧平稳,可那双手却从他腰侧滑到了小腹,“阿九身上都是他的熏香味道,少说也是贴面而坐的距离。他碰阿九哪里了?”
越九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闻人序的手便向上探去。
“这里?还是这里?”
越九整个人都软了下去,连支撑自己的力气都没有了。
全靠身后那人箍着他的腰才没有滑进水里。
水花溅了出来,落在青石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闻人序……你够了没有……”
“不够。”闻人序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还微微偏头,用鼻尖蹭了蹭越九的颈侧,“阿九不知道,我这个人,一贯贪得很。”
越九气得牙痒痒,偏生自己又打不过,只能用最没有威慑力的眼神去瞪他。
闻人序低头迎上那道视线,那双素来冷淡的眼睛里浮上一丝笑意。
他抬手,湿漉漉的指腹轻轻按在越九的眼角。
“阿九这样看着我。”他凑近了些,“是想让我死在这里么?”
闻人序的吻落了下来,从眼角到鼻尖,从鼻尖到唇角,一路向下……
越九被吻得昏昏沉沉,不知什么时候被人从浴桶里捞了出来,裹了件薄薄的寝衣便扔到了床榻上。
寝衣湿了大半,半透明的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腰身的线条。
闻人序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那双眼瞳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越九熟悉的情绪。
水珠顺着他下颌的线条滑落。
“闻人序……”越九的声音带上了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不许闹太晚,我明日得去上朝……”
闻人序俯下身,双手撑在越九身侧,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骗人,阿九明日根本无需上朝。”
越九瞪大了眼睛:“你胡说什么——”
越九还没来得及说完话,闻人序便低头吻住了他。
长驱直入,搅弄得越九“唔唔”地发出抗议。
闻人序的手探入越九的寝衣。
“阿九这样,真好看。”闻人序放开他的唇,低低地说了一句。
越九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你别说了……”越九别过脸去,耳尖红得几乎透明。
闻人序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他的脸掰回来。
寝衣被剥落,堆叠在床尾。
越九下意识地想蜷起身子,可闻人序的手掌按在他的腰侧,将他牢牢固定在身下。
烛火跳动,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纱帐上,交缠在一处,分不清谁是谁。
哗啦——
越九屋子的屋顶破了个大窟窿,一个人正不省人事地躺在不远处。
纱帐内的两人:“……”
闻人序率先扯过锦被将越九的身子裹住,随即赤着上身下榻去查看。
他赤着上身走到那堆碎瓦砾旁,蹲下身将那人翻过来。
越九裹着锦被从床榻上坐起来,透过半透明的纱帐望过去。
“书鹤年?”
那确实是左相书鹤年。
平日里斯文温雅,衣冠楚楚的左相大人,此刻发冠歪斜,一身墨色官袍上沾满了灰尘与碎瓦,额角还渗着血。
闻人序回头看了一眼纱帐里的越九,“阿九识得此人?”
越九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门便被猛地推开了。
情急之下,青河提着剑冲了进来,浑身是血,也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一见屋里的情形便愣住,随即迅速低下头去。
“王爷,属下追查刺客至此,不想让其逃了。”
“无妨,青河,去请大夫来。”越九摇摇头,吩咐道。
青河领命要走,又被他叫住。
“等等,顺便取一身干净衣裳来。”
青河应是,转身飞奔而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
屋顶的破洞灌进来夜风,吹得烛火摇摇欲灭。
越九裹着被子赤着脚跑下床,蹲到书鹤年身边去看他的伤势。
“伤在额头,胸口也挨了一掌,”越九伸手探了探书鹤年的脉搏,眉头皱了起来,“内息很乱,得先稳住心脉。”
话音未落,书鹤年动了。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迷蒙了片刻才渐渐清明。
他先是看见了越九的脸,目光便黏在了上面,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王爷……又见面了。”
越九一怔:“你清醒着?刚才不是?”
“方才昏了片刻。”书鹤年说,目光温柔地落在越九脸上,根本没有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摔下来的时候倒是醒了,只是那一下太疼,一时没能睁开眼。”
他说着,目光慢慢往下移,落在越九裹着锦被的身上。
那被子裹得并不严实,露出一截锁骨和半边肩膀。
书鹤年的眼神暗了暗,声音却依旧温和:“是我来得不是时候,打扰王爷了。”
越九的脸腾地红了,赶紧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左相既然知道不是时候,为何还要往别人府里闯?”
在一旁不说话的闻人序,终于开口了。
书鹤年这才将目光转向闻人序。
“闻人阁主说笑了,若非闻人阁主的部下我穷追不舍,我也不会慌不择路,误入了王爷的府邸。”
“你是说,刺杀你的人是杀手阁的?”
越九插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