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九抬手把门关上，背后倏地贴上一具温热的身体，耳边响起熟悉的说话调调。
“阿九，可想我了？”
除了洛夜白，越九想不到有谁说话调调这么的欠。
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手腕一翻便要将人推开。
可洛夜白像是早料到他这一手，腰身一拧，整个人像条滑不溜手的蛇，反倒贴得更紧了些，下颌顺势搁在了越九的肩窝里，呼出的气息热乎乎地拂过耳廓。
“别闹。”
“没闹~”洛夜白把这两个字拖得又长又软，尾音还往上翘了翘，“我走了整整一月，阿九都都想么，阿九好狠的心。”
越九终于偏了偏头，余光扫过去。
洛夜白那张脸近在咫尺，眉梢眼角都带着笑，一双桃花眼弯成恰到好处的弧度。
越九没说话。
他太了解洛夜白了。
自己越是搭理他，他越是来劲。
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把他当空气，晾着晾着，这人自己就觉得无趣了。
可惜这一招今天日似乎不太管用。
“还是阿九身上好闻。”洛夜白仍旧抱着他，“这一个月的风餐露宿，可想死我了。”
越九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没动。
“你闻够了没有。”
“没有。”洛夜白答得理直气壮，甚至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整个人几乎要挂在他身上，“闻一辈子都不够。”
越九终于有了动作。
他抬手，给了洛夜白一肘子。
可洛夜白只是懒洋洋地“嘶”了一声。
不仅没有松手，还将两条手臂从身后环了上来，十指交叉扣在越九腰腹前，把自己锁了个结结实实。
“阿九~”他声音里带了点委屈，“一个月没见，你就这么对我？”
“你先松手。”
“不松。”
“洛夜白。”
“叫夜白。”洛夜白立刻纠正他，嘴唇贴着他耳根，说话时一张一合，若有若无地触碰那片肌肤，“叫一声夜白我便松。”
越九眯起眼。
随后他右手肘猛地向后一顶，洛夜白像是早有防备，腹部迅速收紧向后缩了半寸，堪堪避开这一击。
同时扣在越九腰间的手反而收得更紧，整个人被带得往前踉跄了半步。
“好狠啊~”洛夜白在他耳边控诉，但语气里全是笑意，“谋杀亲夫啊阿九。”
越九被他贴得浑身发紧，耳尖被那若有若无的触碰弄得一阵发麻。
他沉了声，再度试图挣开：“放开，洛夜白，别得寸进尺。”
“不放不放就不放。”洛夜白耍赖般将脸埋得更深，鼻尖蹭着他细腻的颈侧肌肤，像只寻暖的猫，“阿九身上香得很，抱着舒服，我才不放开。”
“你再这般胡闹，我真的不客气了。”
“阿九对我什么时候客气过？”洛夜白低笑，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他腰间的衣料，动作带着几分贪恋。
说话间，洛夜白微微偏头，鼻尖顺着越九的颈侧轻轻往下蹭了蹭，本是想再贪恋几分他身上的气息，可目光骤然一顿，整个人都僵住了。
在越九领口微敞的锁骨上方，那截白皙细腻的肌肤上，赫然印着一点淡粉色的痕迹。
不算深，却形状清晰，边缘晕着浅浅的红，分明是被人用力吮咬过才会留下的印记。
位置隐蔽，平日里被衣领遮得严实，若非此刻两人紧贴，他又刻意凑近，根本不可能发现。
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洛夜白身上那股吊儿郎当，嬉皮笑脸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环在越九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勒得越九微微蹙眉。
方才还是撒娇的语调瞬间冷了下来，连带着呼吸都沉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与醋意。
“……这是什么。”
越九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心头微顿。
那是前几日与六哥亲近，六哥故意留下的。
换做以往，被人撞见这般暧昧痕迹，他定然会又羞又恼，满心抵触，恨不得立刻抹去。
可此刻被洛夜白点破，他心头虽有慌乱，却没有往日那般强烈的排斥，只是下意识抬手想掩住领口，语气淡淡：“没什么。”
洛夜白像是被这三个字刺到，指尖挑起越九的衣领，往下微微一扯。
那点吻痕彻底暴露在他眼前，清晰刺眼。
洛夜白的桃花眼瞬间红了一角，既有委屈，又有浓烈的妒火，还有一丝被辜负的酸涩。
“这叫没什么？”洛夜白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压抑不住的醋意，“阿九，你骗谁呢。这分明是别人咬的，对不对？”
越九被他看得不自在，偏过头去，不愿多说：“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洛夜白急了，俯身凑到他面前，强迫他看向自己，那双往日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不甘，“怎么就与我无关了？一夜夫妻百日恩，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你，你身上却带着别人的印子，怎么能与我无关？”
他越说，语气越酸，周身的醋意几乎要溢出来。
“是你主子，对不对？”洛夜白不用想也知道，能这般肆无忌惮在越九身上留下痕迹，又能让越九不彻底翻脸的，除了那位樾王殿下，再无旁人。
越九沉默不语，算是默认。
洛夜白见状，心头的妒火更盛，却又舍不得对越九发脾气，只能委屈又酸涩地盯着那处吻痕，像是要把那片肌肤盯出一个洞来。
“他凭什么……”洛夜白喃喃自语，“他凭什么碰你，凭什么在你身上留印子……”
越九看着他这副失了往日轻狂，满眼酸涩委屈的模样，心头竟莫名软了一下。
他对喜欢他的男子的触碰，早已不像最初那般极度排斥抵触。
微生樾的靠近、裴铮的维护他都一一承受下来，如今洛夜白的纠缠，他虽嘴上不耐烦，身体却早已习惯了这份亲近。
“不过是意外。”越九开口，语气缓和了些许，试图解释。
“什么意外能亲到留下印子？”洛夜白更不服气了，醋意翻涌，“那我也意外，我也要在阿九身上留印子，只留我的，把他的盖过去！”
话音未落，洛夜白忽然低头，朝着越九那处淡红的痕迹轻轻吮了下去。
不算用力，带着几分委屈的执拗，舌尖轻轻扫过那片细腻的肌肤，在旧痕之上，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越九浑身一僵，颈间传来一阵酥麻温热的触感，顺着肌肤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下意识想躲，却被洛夜白环在腰间的手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往日里被人这般亲近，他定会浑身紧绷，满心抗拒。
可此刻，他只是耳尖迅速泛红，心跳莫名加快，身体非但没有排斥，反而隐隐有些发软，连挣扎的力道都弱了许多。
洛夜白吮了片刻，才依依不舍地松开，看着那处被自己盖过的痕迹，眼底闪过一丝满足，随即又委屈巴巴地抬头看向越九。
“阿九，你只能是我的。”洛夜白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目光灼灼，带着偏执的占有欲，“不许让别人碰你，不许让别人在你身上留印子，好不好？”
越九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桃花眼泛红，满是委屈与期待。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呵斥推开，只是别开眼，耳尖通红，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别闹。”
这语气，没有了往日的冷硬，反倒带着几分纵容。
洛夜白瞬间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松动，心头一喜，立刻得寸进尺，又往他颈窝蹭了蹭，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撒娇的意味：“阿九不生气啦？不赶我走啦？”
“去沐浴，身上都是尘土味。”越九没好气地催道。
“好，我这便去，阿九等着我~”
洛夜白笑眯眯地松开越九，直奔屏风，一点儿都不在意那条对他龇牙咧嘴的小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