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还没大亮,竹楼外头有鸟雀叽叽喳喳地叫着,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几缕,落在竹榻的被褥上。
越九是被热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人从背后紧紧箍着。
裴铮的一条胳膊横在他腰间,力道大得像怕他跑了似的。
另一条胳膊枕在他脖子底下,整个人贴着他的后背,呼吸均匀地喷在他后颈上,热得发烫。
越九动了动,想从他的怀里挣出来。
裴铮立刻收紧了手臂,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声,把脸埋进越九的颈窝里,蹭了蹭,又不动了。
越九被他箍得动弹不得,叹了口气,偏头看了他一眼。
裴铮还没醒,他的头发全散了,黑压压地铺了大半个枕头,有几缕黏在脸颊上,衬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竟多了几分柔和。
越九看了片刻,忍不住伸手,将那几缕头发拨到他耳后。
裴铮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刚醒来还有些迷蒙,瞳仁里映着越九的倒影,慢慢地清明起来。
“阿九……”
越九“嗯”了一声,想把手收回来,裴铮却一把捉住了,按在自己脸上,歪着头蹭了蹭他的掌心,像一只乖顺的大狗。
“醒了便松手。”越九说。
裴铮没松,反而把他箍得更紧了些,一条腿也搭了上来,把越九整个人缠得死死的。
“再睡一会儿。”他把脸埋在越九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天还早呢。”
越九看了看窗棂外头已经泛白的天光,又看了看裴铮那副赖皮的模样,没好气地说:“你属蛇的?”
“属狗的。”裴铮回答,随后在越九的肩膀上轻轻咬了一口。
他盯着越九看了好一会儿,笑得很傻很满足。
“阿九。”他叫了一声。
“嗯。”
“阿九。”他又叫了一声。
“做什么?”
“阿九。”
越九伸手捏住了他的嘴,“你复读机?”
裴铮眨巴着眼睛看他,也不挣扎,就那样乖乖地被捏着两片唇,眼神无辜极了。
越九被他这副模样弄得没脾气,松开手,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裴铮立刻从背后贴上来,一只手不老实地摸到了越九的腰间。
越九浑身一僵。
“裴惊澜。”他的声音带着警告。
“嗯?”裴铮的声音无辜得要命,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无辜,指尖沿着越九腰侧的线条缓缓滑下去,指腹上薄薄的茧擦过皮肤,带起一阵酥麻。
“你大早上的……”越九话还没说完,就被裴铮翻了过来。
裴铮撑在他上方,散落的头发垂下来,在两个人之间形成一道帘幕。
“阿九。”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还想……”
“你不想。”越九打断他。
裴铮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委屈起来,嘴唇微微抿着,眼睛里的光暗淡了几分。
越九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他伸手捧住裴铮的脸,拇指摩挲着他的脸颊,“昨夜折腾到什么时辰,你心里没数?”
裴铮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很彻底,从脖子一直红到耳尖。
“可是……”他低下头,额头抵着越九的额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可是我想……”
“阿九,我难受。”裴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越九看了他一会儿,无奈失笑。
“你呀~”他的手指顺着裴铮的脸颊滑到他的下巴,轻轻抬起来,让裴铮的眼睛正对着自己的,“真是开了荤便不知道节制了?”
裴铮咬咬后槽牙,“阿九,你别这样看我。”
越九眨了眨眼,“我怎么看你了?”
裴铮说不清楚,干脆用实际行动回答了。
他俯下身,吻住了越九。
这个吻和昨晚完全不同。
一夜之间,他彻底开了窍,吻得有模有样的。
越九被裴铮吻得有些喘不上气,推了推他的胸口。
裴铮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两个人都在喘。
“不行……惊澜,我虽是影卫出身,但你那般是想干-死我么?”越九控诉道,眼神哀怨。
裴铮整个人僵住了。
他撑在越九上方,那双眼睛此刻瞪得溜圆,里头全是慌乱和羞耻。
“干……”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个字含在嘴里,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干,干……”
越九就那么躺着看他,眉梢微微挑着,眼神似笑非笑。
裴铮到底没说出来。
他把脸猛地埋进越九的颈窝里,整个人烧成了一团火,闷闷地叫了一声:“阿九!”
“嗯。”越九的声音带上了笑意。
“你不许说了!”
“本就是你不节制的。”越九抬手摸了摸他埋在自己颈侧的发顶,语气懒洋洋的,“我说句实话你就受不了了?”
裴铮不说话,但越九能感觉到他贴在自己颈侧的嘴唇在微微颤抖,呼吸又热又急。
过了一会儿,裴铮才闷声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没想……那么凶的。”
“哦?”越九的尾音往上扬了扬。
“我就是……”裴铮从他颈窝里抬起脸来,眸子泛红,像是被人欺负狠了,“我就是控制不住。你知不知道你昨日夜里……”
“我昨日夜里怎么了?”越九反问。
裴铮张了张嘴,脸颊红得像是要烧起来。
他盯着越九看了半晌,忽然泄了气似的把头垂下去,额头抵着越九的锁骨,声音低得发颤:“你太好看了,我忍不住。”
越九轻咳一声,“那也不能太放纵,伤身子。”
最终,越九好说歹说,总算把人给劝好了。
老腰,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