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云辞吃饱了之后,目光便黏在了越九身上。
越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拿起案上的书卷翻了两页,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那道目光黏黏糊糊的,像蛛丝一样缠在他身上,扯不断理还乱。
他把书卷放下,转头看向花云辞:“看什么看?吃饱了就睡觉。”
花云辞被他说了一句,挨着越九坐下,肩膀贴着他的手臂,脑袋靠在他的肩窝里,小声说:“圣子大人,我能不能挨着您睡?”
越九挑了挑眉:“你说什么?”
“就睡一会儿。”花云辞抬起脸来,那双桃花眼里水盈盈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这马车太颠了,我靠着车壁睡总觉得硌得慌。圣子大人身上肯定比车壁舒服多了。”
越九张了张嘴想说不行,可花云辞已经不等他答应,整个人就蹭了过来。
先是把脑袋搁在他大腿上,之后整个人蜷成了一团。
在他腿上蹭了蹭,找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舒舒服服地闭上了眼睛。
用了不到十几次呼吸的功夫,这人的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起来,竟然真的睡着了。
越九低头看着腿上这张脸,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花云辞睡着的时候,那张漂亮的脸没有那些刻意做出来的娇气和任性。
睫毛长长地覆在眼睑上,鼻梁挺秀,嘴唇微微翕动着,像孩童一样无防备。
睡梦中不知道梦见了什么,花云辞的嘴角微微弯起来,露出一对小酒窝。
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把脸往越九的掌心里拱了拱。
越九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搭在他脸侧了,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脸颊。
他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是他在下位。
可花云辞不一样,这个漂亮乖巧的男子,是不是可以让他试试另一种可能?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按都按不下去。
越九低头看着腿上酣睡的花云辞,那张毫无防备的脸近在咫尺,呼吸温热地拂在他的手背上。
他想象了一下那种情景,心跳漏了一拍,紧跟着就剧烈地擂动起来。
他的手停在花云辞的发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花云辞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臂无意识地环住了越九的腰,整个人贴得更紧了。
他的脸埋在越九的小腹处,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皮肤上。
越九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又深吸一口,又缓缓吐出来。
他伸手去掀车帘,想吹吹风冷静一下。
官道两旁的枫树往后退去,那些铺天盖地的火红色在他眼底掠过,他却根本无心欣赏。
心猿意马说的就是他现在这个状态。
这人的发丝缠在他指间,呼吸落在他腰间,手臂环在他腰上,每一个接触的点都像被烙铁烫过一样。
越九闭了闭眼,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硬生生压下去。
不行,现在在马车里,车夫就在外面,隔着一层帘子什么都听得见。
他要是真在这马车上对花云辞做了什么,那他的脸面可就真的丢干净了。
而且花云辞还是个没开过荤的雏儿,头一回总不能在马车上凑合。
怎么着也得找个像样的地方,铺上柔软的被褥,点上安神的熏香,让人舒舒服服地躺着,不能委屈了人家。
越九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伸手把花云辞脸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在那光洁的耳廓上停留了一瞬,又飞快地缩了回来。
花云辞在他腿上蹭了蹭,含混地说了句梦话:“圣子大人……别赶我走……”
越九轻轻拍了拍花云辞的背,声音温柔得出奇:“不赶你走,睡吧。”
马车继续向南。
越九靠在车壁上,一只手搭在花云辞的腰上,隔着衣料感受着那具身体温热的温度。
那腰细得不盈一握,他一只手就能圈住,柔软得像没有骨头似的。
他有些等不及到南疆了。
这种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好笑,居然被一个只会撒娇耍赖的男子撩拨得方寸大乱。
但是又一想,他觉得非常值得。
越九的唇角慢慢弯起来,那笑意从嘴角一直蔓延到眼底,在清澈的眼眸里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他低头又在花云辞的额头上轻轻碰了碰。
睡梦中的花云辞感受到了什么,整个人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驾车的车夫哼起一支不知名的乡间小调,那调子粗犷而悠长。
越九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花云辞的长发,那颗方才还躁动不安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不着急,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