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弟,过几日便是北疆使者正式觐见父皇,我可听说了北疆王的那位妹妹欲要同我们大衡的一位王爷成亲呢~”
微生墨似笑非笑地调侃道。
微生樾眸底掠过一抹不悦,他这五哥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微生墨见人脸色变了,嘴角的笑意加深,继续说,“若是我没记错,那位北疆王的妹妹非六弟不嫁。六弟真真儿是艳福不浅呐……”
假若眼神能杀人,微生墨此刻怕是已经被微生樾给刺了千儿八百刀。
欠得很!
但微生樾转念一想,他慢条斯理地在椅中坐下,端起茶盏,用茶盖轻轻撇去浮叶,动作优雅得无可挑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五哥倒是消息灵通。”他抿了一口茶,“不过说起艳福,小弟怎么比得上五哥当年。”
微生墨的笑容微微一僵。
微生樾放下茶盏,抬起眼,唇边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我记得前年春天,五哥在江南办差时,那位苏州织造的千金……”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哦,还有那位教坊司的柳大家,听说为了五哥险些闹出人命来?”
微生墨嘴角笑意一滞,面上却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六弟记性真好。不过那些都是陈年旧事了,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微生樾轻轻笑了一声,“那怎么我听说,去年秋猎时,那位柳大家还托人给五哥递了信?信上写的什么来着?”
“六弟。”微生墨打断他,语气仍是温和的,但眼底的笑意已经淡了几分,“陈年旧账翻出来,未免有失体面。”
微生樾挑了挑眉,非但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往椅背上靠了靠,姿态闲适:“五哥说的是。不过五哥方才提起北疆那位公主时,倒是翻账翻得挺痛快。”
他侧过头,看向站在身侧的越九,语气忽然变得委屈起来:“小九,你说是不是这个理?五哥自己风流债一堆,倒来笑我。”
越九正垂着眼装木头人,忽然被点了名,整个人微微一僵。
他抬眸,对上微生樾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又下意识去看微生墨。
微生墨也正看着他,目光温和,唇边还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笑意。
“……属下不敢妄议。”越九干巴巴地开口。
“无妨。”微生墨开口,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六弟让你说,你便说。左右都是自家人,没什么不能讲的。”
越九心说,就是因为都是“自家人”才更不能讲。
他有原来的记忆。
微生墨早年确实风流,虽不像其他皇子那般张扬,但暗地里的情史着实不少。
可这话他怎么说?
“属下……”越九斟酌着措辞,“属下觉得,二位王爷都不是那等轻浮之人,那些往事不过是……”他顿了顿,硬着头皮接下去,“不过是年少时的风流雅事罢了。”
微生樾微微眯起眼:“小九这是在替五哥说话?”
“属下没有。”
“那是在替为夫说话?”微生樾的语气轻描淡写,但那“为夫”二字咬得极重。
厅内的气氛忽然微妙了起来。
微生墨的笑容又淡了。
越九耳根微微泛红,垂着眼不敢看任何人。
微生樾像是满意于这个效果,唇角弯了弯,又补了一句:“小九昨夜累着了,五哥莫要为难他。”
这话明摆着是在宣示主权。
微生墨放下茶盏,抬眼看向微生樾,唇角的弧度恰到好处:“六弟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什么恶人似的。”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越九,语气关切,“小九若是累了,便去歇着。我让人备了些安神的香,一会儿让人送到你房里去。”
“五哥费心了。”微生樾抢在越九之前开口,“不过小九的起居,自有我安排。”
微生墨不紧不慢地接道:“六弟的安排自然是好的。不过多一个人照应着,总不是坏事。”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仿佛有细微的火花迸溅。
越九站在中间,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开口:“属下倒觉得……”
两个男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一个含着笑意,却暗藏锋芒。
一个看似温和,实则深不见底。
越九被这两道目光同时压着,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声音比方才更低了几分:“属下觉得……二位王爷,各有各的好。”
厅内安静了一瞬。
微生樾先笑了,笑得肩膀都在微微颤动,伸手将越九拉到身边,捏了捏他的后颈:“小九这是两头不得罪,还是两头都得罪?”
越九被他捏得缩了缩脖子,闷声道:“属下实话实说。”
微生墨也笑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袖口,看向微生樾:“六弟,今日的正事还没谈,就被你带偏了。”
微生樾挑了挑眉:“是五哥先起的头。”
微生墨不置可否,只看了越九一眼,那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才移开。
随后抬步离去。
厅内重归安静。
越九站在原地,看着微生墨的背影消失在廊下,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微生樾从身后靠过来,下巴抵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看什么呢?”
越九回过神,侧头看他:“六哥,云锦……”
“收着。”微生樾的声音淡淡的,“五哥送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不过。”微生樾的手臂收紧,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声音落在耳畔,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穿不穿,得我说了算。”
越九被他勒得有些喘,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六哥,这是在厅里……”
“怎么?”微生樾低低笑了一声,“方才不是挺会说话的?“二位王爷都挺好的”,嗯?”
越九心虚地别开眼:“属下说的是实话……”
“实话?”微生樾的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又低又哑,“那为夫问你,我与五哥,谁更好?”
越九心里无奈,怎么比他还容易吃醋。
“说不说?不说,明日不允你下榻……”微生樾轻轻咬了咬他的耳朵。
“六哥……这是厅里,万一有人进来……”
“谁敢?”微生樾含糊地应了一声,唇却从耳廓一路向下,落在脖颈侧边,不轻不重地蹭了蹭。
“六哥……”
“看来是说不出来了,那小九换个方式补偿我吧?”
微生樾打横抱起人就直奔扶摇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