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墨倒了两杯温茶,将其中一杯递到越九唇边。
越九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嗓子舒服了些,抬眼瞪他:“你属狗的?”
微生墨眨了眨眼,笑得无辜:“阿九这是在夸我?”
“我这是在骂你。”越九没好气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些斑斑驳驳的痕迹,从锁骨一路蔓延到小腹。
“疼么?”微生墨伸手去碰那个肩头的牙印,指腹轻轻按了按。
越九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微生墨便又笑了,凑过来在他嘴角亲了一下,亲完又亲了一下,亲着亲着便有往下移的趋势。
越九一把按住他的脸,把人推开半尺远:“够了。”
“阿九好狠的心。”微生墨被他按着脸,声音闷闷的,桃花眼里却全是笑意,“方才明明不是这样的。方才阿九搂着我的脖子,说的可不是这个~”
越九耳根一热,伸手捂住他的嘴:“闭嘴。”
微生墨捉住他的手亲了亲,将他整个人捞进怀里,下巴抵在越九的发顶:“阿九,你当真不知道你方才是什么模样?”
越九不说话。
“眼睛湿漉漉的。”微生墨的手指在他发间慢慢梳理着,“咬着嘴唇不肯出声,我便偏要让你出声。阿九知不知道,你叫着我名字的时候,我差点……”
“微生墨!”越九的声音拔高了些,耳根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颈。
“好好好,不说了。”微生墨哄小孩似的拍了拍他的背,语气温柔得要滴出水来,“阿九如今要沐浴么?我叫人备水。”
越九这才意识到身上黏腻得难受,方才被折腾得太狠,一时竟忘了这茬。
他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警惕地看着微生墨:“我让青河备水,你待在床上不许动。”
微生墨挑眉:“阿九这是怕我……”
“我怕你什么?我就是不想让别人看见你这个样子。”越九硬邦邦地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懊恼地别过脸去。
微生墨将越九又搂紧了几分:“好,我不动。我就坐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越九叫了一声青河,加了几分内力,可以传得远。
门外的动静停了一瞬,青河的声音隔着一道门板传进来:“王爷有何吩咐。”
“备热水。送到净房里。”
“……是。”
青河的脚步声匆匆远去了。
六月的夜风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
越九偏头看了一眼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蟹壳青的颜色,不知不觉竟折腾了一整夜。
他想起方才那些荒唐事,耳根又热了起来。
谁想到微生墨这人平日里风流惯了,到了榻上也会得很。
拿捏得恰到好处。
越九被他弄得丢盔弃甲,连最后那点清醒都给揉碎了,只记得自己攀着他的肩膀,声音沙哑地叫了他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
越九闭了闭眼,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阿九在想什么?”微生墨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笑意。
“在想怎么把你扔出去。”
“口是心非。”微生墨低下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吻,“阿九明明在想方才的事。”
越九浑身一僵。
微生墨像是看不见他的反应似的,自顾自地说下去:“阿九便喜欢那拿捏得恰到好处的。还有那最后一刻,阿九搂我搂得最紧。”
“你够了。”越九的脸阵阵发烫。
“阿九,你不必忍着。你若是喜欢,下次我便再多做些。”
这时,青河在门外说水备好了。
越九应了一声,从微生墨怀里挣出来,披了件外袍便往净房走。
微生墨果然乖乖地坐在床上没动,只是一双眼睛跟着越九的背影,从床边一路跟到净房门口,目光灼热得像是要在那件薄薄的外袍上烧出两个洞来。
越九没回头。
净房里的水汽氤氲开来,越九将自己沉进浴桶里,热水漫过胸口,那些红痕在水的浸润下显得愈发明目。
他低头看了一眼,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微生墨埋首在他颈间的模样,额前的碎发垂下来,蹭得他发痒。
越九把脸埋进水里,咕嘟咕嘟地吐了几个泡泡。
他觉得自己大约是疯了。
沐浴出来的时候,微生墨亦是换了一身干净的寝衣,正倚在床头翻一本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书。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越九,目光从他湿漉漉的发梢一路看到赤着的脚,眉心微微皱了一下。
“过来。”微生墨放下书,朝他伸出手。
越九走过去,微生墨便将他拉到床边坐下,拿过干帕子替他绞头发。
“阿九的头发好看。”微生墨一边绞一边说,“又黑又亮,像缎子似的。我头一回见你的时候,便想替你绞头发了。”
“油嘴滑舌。”越九偏过头去,不看他。
微生墨便低低地笑了一声,不再说话,专注地替他绞着头发。
越九被他弄得有些犯困,眼皮渐渐沉了下来。
微生墨将半干的头发拢到一侧,低头在他耳廓上亲了亲:“乏了?”
“嗯。”越九含混地应了一声,身子往后靠了靠,正好靠在微生墨怀里。
微生墨顺势揽住他的腰,将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声音放得很低:“那便睡吧。我在这儿陪你。”
越九闭着眼睛:“你不是要回府么。”
微生墨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阿九这是在留我?”
“谁留你了。”越九睁开眼,语气硬邦邦的,“我就是随便问问。”
微生墨将他转过来面对自己。
那双眼睛瞪人的时候带着三分恼意七分不自知的媚态。
“我晚些再回。”微生墨的拇指在他唇上轻轻蹭了一下,声音低下去,“阿九这个样子,我怎么走得开。”
越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微生墨低头衔住了下唇,细细地含弄了片刻,松开时那唇瓣已经泛着水光。
“别闹了。”越九的声音哑哑的,“不是让我睡么。”
微生墨笑着应了一声好,将他按进被褥里,自己也躺了下去。
越九背对着他,他便从后面贴上去,将人整个拢在怀里,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