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九今早去换值,门房的小厮送了一封信笺予他。
出于“职业素养”,他并未立即打开查阅,而是将他揣进怀里好生放着。
“小九,这莫不是哪位姑娘家写予你的相思笺?”与越九一同当值的樾七调侃道。
“七哥,我这些天不是做任务便是当值的,怎么会与姑娘家相识,七哥你便莫打趣我了。”越九神色略显无奈。
樾七一聊起这个,反而越发好奇了。
“小九,你长得这模样比姑娘家家都倾城绝色,怎的便没有姑娘家喜欢了?说不准有,你自己却不曾察觉呢。”
“属下见过主子。”越九淡淡躬身行礼。
樾七面色一变,猛地转身行礼,过了十几息都不曾有人应答,他这便知晓自己被这个宠坏的弟弟给骗了。
“小九!”樾七眼神里充满了哀怨。
“咳,七哥,好好当值,若是主子真的来了,可不好糊弄过去。”越九移开目光。
下值后,越九本想沐浴,却在脱衣时注意到那封信笺,索性也就展开来瞧上一瞧。
将信从头至尾看尽,越九抚了抚肩头的花纹。
没有发烫。
信上的都是真的。
他将腰封重新系好,直奔扶摇院主院。
他需要一个解释。
越九的脚步声在廊下显得格外急促。
暮色四合,扶摇院的灯笼已经点上了,昏黄的光晕连成一片,将青石板路染成暖色。
越九却无暇顾及这些,他攥着那封信,指节泛白。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像一把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越九在院门前站定,深吸一口气。
“越九求见殿下。”
门内静了一息,而后是熟悉的声音:“进来。”
微生樾正坐在案前看书,见他进来,嘴角立刻带上笑意,“小九,怎的来了?”
越九将那封信放在案几上,推了过去。
“属下今日收到一封信,想请主子过目。”
微生樾当即察觉到不对劲。
他放下书,拿起那封信,展开。
越九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他看到微生樾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看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到他捏着信纸的指尖蜷起。
然后,微生樾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你想问什么?”
越九的喉咙发紧。
他该问什么?
肩头的花纹都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了下去。
“属下斗胆,请主子明示。”
微生樾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是真的。”
微生樾的声音很轻,还带上了几分无奈。
越九的脊背僵住了。
他抬起头,看到微生樾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那双靴子停在他膝前,玄色的衣摆垂落,几乎要碰到他的手。
微生樾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那日确是偷亲了你。”
“你喜欢的是姑娘家。”微生樾语气依旧平静,“我知晓。”
“小九,儿时在老师府上见到你,我便很喜欢你。你总是追在我身后喊我樾哥哥。那段日子我过得很开心。”
微生樾说起年少时的事,面上都不自觉流露出温柔的笑。
“可我不是樾九,他已经被你打了五十大板死了。”越九直起身,神色似执拗,又似嘲讽。
说起这个越九的脾气又上来了。
他越九长这么大,还没人打了他的屁股还能逍遥这么久的。
要不是这见鬼的封建社会和身契,他哪还能找不着机会下手报复回去?
除却那五十大板不谈,樾王确是个不错的上司。
但一码归一码,打屁股那件事没完!
还有亲得他满身痕迹这件事,更加没完!
“小九,你听我——”
“主子,先前您说陛下针对您一事,亦是骗人的吧?”越九打断微生樾的话,“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对属下做那等龌龊之事。”
“自始至终,都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私欲。”
越九说完这番大逆不道的话,已经想到接下来会经历怎样的苦战,但他可不是原身那愚忠的人。
打他的主意,就算那人是他的上司,是那万人之上的皇帝,他照样敢顶撞,打不了就是一个死。
屋内静了许久。
微生樾倏地发出一声轻笑,“小九怎么肯定自己不是原来的樾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