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微生樾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几分不敢相信的惊喜,“你,你这是……”
越九做这事的时候神色平静得很,甚至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从容,好像只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微生樾受不了这个。
微生樾背上的伤疼得厉害,可此刻全身上下的知觉都被那几根手指攫走了。
他咬紧了牙,额角青筋都暴了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越九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六哥,可要忍住了。”
那声音柔柔的,可落在微生樾耳朵里,简直比催情的药还烈。
微生樾死死咬着牙。
忍。
他得忍住。
小九说了,若是能忍住,无论什么法子都配合。
这话从越九嘴里说出来有多难得,微生樾比谁都清楚。
他那个脸皮薄得跟纸似的小九,平日里连句软话都不肯说。
如今竟主动说出“配合”二字,他就算是死也得撑住了。
可越九分明就是在使坏。
微生樾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着了火,烧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小九……”
“嗯?”越九应得云淡风轻。
“你,你是不是故意的……”
越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承认也没否认。
微生樾闷哼一声,腰身绷紧。
他没能忍下。
越九拿出帕子擦着手指,抬起眼来看着微生樾,眼底带着几分得逞的笑意,“六哥,你输了。”
微生樾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好半晌才从那种灭顶的感觉里回过神来。
他侧过脸,看着越九那张云淡风轻的脸,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自家小九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这手段?
自家小九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从前在王府的时候,越九连他多说两句浑话都要红耳朵,更别提主动做什么了。
可如今倒好,又是撩拨又是使坏,这手段简直比京城里那些花楼里的老手还高明。
是谁教的?
微生樾心里头那点酸意咕嘟咕嘟往外冒。
他还没来得及把这些念头理清楚,越九俯下身来,在他唇角落了一个吻。
越九亲完就要起身,却被微生樾一把扣住了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根本不是个受了重伤的人该有的。
“六哥。”越九皱了皱眉,“松手。”
“不松。”微生樾的声音还带着方才那股沙哑,眼神已经变了,灼热而危险,“小九允了坏事便想走了?”
越九眉眼间染上笑意,“六哥可不能胡说,我们说好了的,你若忍不住,便到此为止。”
微生樾理直气壮地耍起了无赖,“这是小九单方面说的,六哥可没答应。”
“微生樾!”
“在呢。”微生樾笑起来,拽着越九的手腕不肯放,另一只手撑着床榻坐了起来,背上伤口被牵动泛起疼意,可脸上那笑意愣是没减半分,“小九,你把我弄成这样,总得负责到底吧?”
越九看着他背上纱布又渗出的血,“你疯了?伤还没好。”
“那点伤算什么。”微生樾浑不在意,眼巴巴地看着越九,“小九,我都多久没见你了,你就忍心?”
“六哥。”越九抬起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掰开了微生樾扣在他腕上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伤没好就安分些,这些话留着日后再说。”
微生樾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里头那股火又冒了上来,可偏偏又发不出来。
他知道越九的性子,平日里看着好说话,可一旦打定了主意,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小九……”微生樾嗓音低下来,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你就不心疼心疼我?我都这样了。”
“心疼。”越九站起身,理了理衣摆,垂眸看着半靠在床榻上的微生樾,“所以六哥更该好好养伤,旁的乱七八糟的事少想。”
微生樾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越九已经转身走到了门口。
“晚膳我让人送过来,六哥若是还想见着我,就别再闹了。”
门合上的声响很轻,可微生樾觉得那声音锤在心口上似的,闷得慌。
他靠回枕上,盯着头顶的帐子看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小九真是变了。
微生樾回忆着方才越九的手指在自己身上游走的感觉,喉咙又紧了几分。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牵动了背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疼点也好。
疼了就不会满脑子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晚膳果然被送了过来,四菜一汤,分量不多却样样精致。
微生樾扫了一眼,发现每道菜都是他爱吃的口味,心里的那点郁结总算散了些。
越九是在菜摆好后才进来的,换了一身衣裳,月白的袍子衬得他整个人清隽出尘。
与方才在床榻边撩拨人时的模样判若两人。
微生樾看着他在榻前坐下,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小九穿什么都好看,不穿更好看。”
越九,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清清淡淡的,却莫名让微生樾后背一凉。
“六哥若是觉得伤好得差不多了,今晚我便回王府住。”
“别!”微生樾立刻端正了坐姿,“我什么都没说,小九你什么都没听见。”
一顿饭吃得倒还算称心。
微生樾试探着说了几句闲话,越九都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了。
等到桌上饭菜都撤了下去,越九净了手,站起身来说要回府,微生樾才终于绷不住了。
“小九,天都黑了,明日再走不成么?”
“六哥,我说过的,你好好养伤,我时常来看你。可你若是一直这样,那我便不来了。”
“好,那小九你路上小心。”
越九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推门走了出去。
微生樾慢慢躺了下去,睁着眼睛看着帐顶,轻轻笑了一下。
小九说要时常来看他,那就是还会再来。
还会再来就好。
至于旁的……忍忍就过去了。
而越九出了院子,披着月色往镇南王府的方向走。
王府的总管已经在门前等着了,见他回来连忙迎了上去。
“王爷回来了,那位闻人公子问了好几回了。”
越九微微颔首,抬脚跨过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