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动静更大了。
显然楼下的同伙听见了楼上的声响,知道事情败露了,干脆不装了。
楼梯上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十几个人提着刀冲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个独眼汉子,满脸络腮胡,手里提着一把九环大刀,气势汹汹地走在最前面。
看见走廊里的情形,独眼汉子瞳孔猛地一缩。
他几个手下,一个瘫在墙根生死不知,两个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这场面确实够震撼的。
但他在这一带横行霸道惯了,手下又有这么多人,哪里肯在一个年轻人面前露怯。
“哪来的小白脸,敢管老子的闲事?”独眼汉子把九环大刀往肩上一扛,下巴朝越九一抬,满脸不屑,“今儿个老子心情好,你跪下来磕三个响头,把你屋里那个小美人交出来,老子就放你一马。”
越九没说话,那双清澈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独眼汉子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恼羞成怒地一挥手:“弟兄们,给我上!把这小白脸的腿打断了,我倒要看看他还拿什么摆谱!”
十几个山贼一拥而上,刀光在狭窄的走廊里闪烁。
越九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那剑薄如蝉翼,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这把剑平时缠在腰间当腰带使,没有人看得出来是一柄杀人的利器。
剑光一闪。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山贼手里的刀齐齐断成两截,断口光滑如镜。
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剑柄已经点在他们胸口,三道闷哼声同时响起。
三人被击中倒飞出去,砸倒了身后一片人。
剑尖轻轻一划,手筋就被挑断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走廊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
独眼汉子这下才慌了神,九环大刀舞得虎虎生风,刀光裹挟着破空声朝越九劈来。
确实有点功夫在身,在这一带也算是一把好手,可惜他遇上的是越九。
越九侧身避过那一刀,软剑如同灵蛇出洞,顺着刀身滑了上去,剑尖在独眼汉子的手腕上轻轻一点。
独眼汉子只觉得手腕一麻,整条手臂都没了力气,九环大刀脱手飞出,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你!”独眼汉子瞪大了那只独眼,满脸不可思议。
越九的剑尖抵在他咽喉上:“你方才说,要把我的腿打断?”
独眼汉子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见过狠人,没见过这么狠的。
自己手下十几号人,从冲上去到全趴下,连半盏茶的功夫都不到。
这年轻人连大气都没喘一口,衣角都没被人碰到一下。
“大大大侠饶命!”独眼汉子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侠,小的该死!求大侠高抬贵手,饶小的一条狗命!”
越九收剑入腰,垂眼看着跪在地上的独眼汉子:“滚回去告诉你们那个峰哥,今晚这件事,我会找他算账。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独眼汉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楼下跑,那些受了伤的山贼也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逃走了。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越九转过身,花云辞房间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那双桃花眼从门缝里露出来,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吓到了?”
花云辞伸手抱住了越九的腰:“自是没有,圣子大人好生厉害。”
越九伸手揽住了花云辞的腰,那腰细得他一只手就能环住,柔软得像没有骨头。
他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以后不准光着脚到处跑。”
花云辞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又往他怀里拱了拱。
车夫这时才从屋里探出头来。
方才越九动手的时候他就到了,本想帮忙,结果发现这位大人一个人就把所有山贼都收拾了,他全程插不上手,只好待在屋里不去添麻烦。
这会儿看着走廊里的一片狼藉,又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默默地缩回了脑袋。
他还是什么都看不见比较好。
越九弯腰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花云辞顺势搂住了越九的脖子。
他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连带着脖子和脸颊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越九把他放在榻上,扯过被子盖住他:“歇息吧。再不睡天就亮了。”
花云辞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桃花眼,小声说:“那您呢?”
“我陪你一块。”越九吹灭了灯,也躺了下来。
黑暗中,花云辞在被子里蠕动了几下,从背后抱住了越九。
“圣子大人身上暖和,我抱抱。”
窗外传来远远的更鼓声,三更三点。
月亮爬过屋顶。
越九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覆上了花云辞环在他腰间的手。
花云辞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又睡着了。
越九感受着身后那具温热的身体贴着自己的背脊,感受着那平稳的心跳透过衣料传过来。
很安心。
等到了南疆,就便把一切都挑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