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微生樾看着趴在石桌上不省人事的越九,终于是动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人抱起,朝着自己的扶摇院走去。
酒醉后的越九乖巧得很,安安静静地窝在微生樾的怀里。
回到扶摇院,下人们早已备好热水让微生樾沐浴。
他反脚把门关上,抱着人直直往屏风后走去。
屏风后水汽朦胧,温热的气息在室内无声蔓延。
微生樾将越九轻轻放在一旁的软榻上,动作是平日里从未有过的轻柔。
他单膝跪在榻边,伸手去解越九被酒气濡湿的外袍,指尖触到领口的盘扣时,顿了顿。
越九似乎感觉到不适,在昏沉中蹙了蹙眉,无意识地侧过脸,蹭过他尚未收回的手背。
微生樾的呼吸滞了一瞬。
那双在朝堂上翻云覆雨,执笔批阅生死文书的手,此刻却解一枚衣扣都似举千钧。
外袍终于褪下,露出里面紧束的影卫劲装,勾勒出越九精瘦而坚韧的身形。
常年隐匿于暗处,他的肤色比寻常男子白皙些,此刻却因酒意染上浅淡的绯色。
“主子……”越九忽然含糊地呢喃了一声,眼睛却并未睁开,只是本能地向热源的方向靠了靠。
这一声无意识的呼唤,像细针般刺入微生樾最柔软之处。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翻涌的波澜已被强行压下,只余下深潭般的沉寂。
还不是时候,再等等。
他起身,将越九扶起,半抱半扶地带到浴桶边。
热水漫过越九的腰际时,他发出满足的轻叹,身体却因无力而向下滑去。
微生樾急忙揽住他的肩,自己也跨入浴桶,坐在他身后,让他靠在自己胸前。
微生樾的下颌紧绷着,目光落在越九后颈那道浅淡的旧疤上。
那是三年前秋猎时,为他挡下刺客的箭留下的。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那道疤痕,动作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珍重。
越九忽然动了一下,湿漉漉的脑袋向后仰,靠上微生樾的肩头。
“冷……”越九低声咕哝。
微生樾手臂收紧,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你可知……”他开口,声音低沉得几乎没入水声之中,“也只有这种时候,本王才敢这样靠近你。”
回答他的,只有越九平稳的呼吸。
微生樾极轻地叹了口气,低头,在越九发间落下一个如羽毛般的吻。
“越九,你那日送了裴铮梅花簪,本王不高兴。”
微生樾把越九的身子转过来,让他面对自己。
浴桶中的水因为两人细微的动作而轻轻晃动,水面浮起的花瓣沾在越九白皙的胸膛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你总是这样……”微生樾的声音更低了些,几乎成了气音,“对本王的命令毫不迟疑,却又在本王看不见的地方,擅自做出让本王心烦的事。”
他的指尖终于挑开铜扣,湿透的劲装层层散开。
昏睡中的越九似乎察觉到裸露肌肤上微凉的空气,无意识地蜷了蜷身子,更深地往微生樾怀里缩去。
他的额头抵在微生樾颈侧,温热的吐息拂过皮肤上最敏感的那处,带着酒意的潮润。
微生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拿起澡巾,重新浸入温热的水中,然后抬起越九的手臂,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细致地擦拭。
那双手上有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指节分明,腕骨清晰。
这是双手,为他挡过刀剑,也为他沾染过鲜血。
擦到掌心时,越九的手指忽然轻轻蜷起,无意识地勾住了微生樾的手指。
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却让微生樾的动作完全停滞。
他低头看去,越九的眉头舒展着,唇角甚至带着一丝平日里全然放松的柔软弧度。
酒意卸下了他所有防备,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隐在暗处,随时准备拔剑的影卫,倒像是许多年前,那个会因为得到一块糖而露出笑容的少年。
“你只有这个时候愿意亲近本王……”微生樾喃喃道。
他任由越九勾着自己的手指,用另一只手舀起温水,缓缓淋在越九肩头。
水珠沿着紧实的肌理滑落,汇入晃荡的水面。
洗到后腰时,微生樾的手顿了顿。
那里有一道更深的疤痕,斜斜贯穿整个背脊。
那是三年前躲避皇后追杀留下的,当时越九将他护在身下,用后背生生接下一刀。
微生樾的指尖悬在那道疤上方,许久没有落下。
最终,他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快了,本王会让皇后加倍奉还……”
越九在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含糊地“嗯”了一声,身体动了动。
微生樾继续替越九擦拭。
直到水温开始转凉,他才缓缓将越九从水中抱出,用早就备好的软毯将他仔细裹好,抱到榻上。
微生樾坐在床沿,看着越九沉睡的容颜,手指虚虚拂过他微湿的额发。
他倏地俯下身,温热的唇印在越九肩头那显眼的胎记上,呢喃道:“不许走,越九,你是本王的……”
他的手掌缓缓下移,隔着柔软的毯子,依然能清晰感受到越九身体的轮廓。
“你是本王的。”微生樾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低哑。
他掀开毯子一角,露出越九的左臂。
腕骨上方三寸处,有一道极浅的旧疤,是幼时在训练营被铁链磨破后留下的。
微生樾俯身,唇瓣贴上那道疤痕,舌尖尝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皂角香气。
他的吻逐渐向上,掠过绷紧的小臂,落在手肘内侧。
这里的皮肤更薄更敏感,即使在昏睡中,越九的身体也轻微地颤了颤。
微生樾的眸色更暗了。
他的目光如无形的丝线,细细缠绕过越九的每一寸肌肤,那目光里含着滚烫的占有。
最终,他再次俯身,唇落在越九的锁骨上,这一次用了些力气,留下一个淡红色的印记。
接着是第二个,落在心口上方。
第三个,落在肋骨边缘。
每一个印记都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裴铮算什么东西。”微生樾在越九耳边低语,气息灼热,“他也配收你送的东西?”
他的手臂环住越九的腰,将人完全拢进自己怀里。
越九的身体温顺地贴合着他,头靠在他的肩窝,发丝蹭着他的下颌。
微生樾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越九身上干净的气息涌入肺腑。
“你若敢对旁人露出这样的情态……”他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越九在梦中轻哼了一声,“本王便折了你的腿,将你永远锁在扶摇院。”
话虽狠厉,落下的吻却轻柔得近乎虔诚。
微生樾的唇最后印在越九的额心。
“睡吧。”他最后说,声音里终于泄出一丝疲惫,“明日酒醒……你依旧会是那个恪守本分的影卫。”
“而本王……”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依旧是那个只能借着酒意,才敢触碰你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