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越九醒的时候，腰上还压着一条手臂，沉甸甸的，带着微生樾惯有的霸道。
他侧过脸，正对上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阖着眼，眉目舒展，难得有几分餍足的慵懒。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抬起手，指尖戳了戳微生樾的脸。
“醒了？”
那双眼倏然睁开，哪有半分睡意。
越九一愣，随即弯了眼睛：“六哥装睡？”
微生樾没答话，只将手臂收紧了些，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越九的脸撞上他的胸膛，鼻尖蹭过温热的肌肤，闷闷地哼了一声。
“该起了。”他声音含糊。
“不急。”
微生樾的手掌在他脊背上慢慢摩挲。
越九被摸得有些痒，片刻后，他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来：“墨王殿下今日是不是要过来？”
微生樾的动作顿了一顿，随即又不紧不慢地继续抚弄起来，“小九平日里不是不待见五哥么？”
微生樾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自家五哥本就喜欢小九。
如今小九开窍，自家五哥怎么可能放过。
越九听他提起这个，眼底浮起几分了然的笑意，仰着脸瞧他：“六哥这是醋了？”
微生樾垂眼看他，没说话，只手掌顺着他的脊骨缓缓往下，落在一个暧昧的位置。
越九腰窝一麻，连忙按住他的手，讨饶地笑：“我错了我错了，六哥别恼。”
微生樾这才收了手，却还是把人圈在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闷闷的：“五哥若是来，你打算如何？”
“还能如何？”越九在他怀里拱了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总不能把人赶出去。”
微生樾没接话。
越九等了片刻，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沉沉的眸子，忽然噗嗤一笑：“六哥，你这样子，倒像是我要跟人跑了似的。”
微生樾捏了捏他的后颈，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越九弯着眼睛往他怀里钻，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笑意的尾音微微上扬：“跑不了，你把我拴这么紧，往哪儿跑？”
外头忽然传来叩门声。
“主子，墨王殿下到了，正在前厅候着。”
微生樾的眉头皱了皱。
越九从他怀里探出头，眼尾还带着方才笑出来的薄红，故意压低了声音：“六哥，起吧？”
微生樾看着他这副模样，眸色深了深，忽然翻身把人压住。
越九猝不及防，轻呼一声，随即被他堵住了唇。
片刻后，微生樾才放开他，拇指在他唇角缓缓擦过，嗓音低哑：“让他等着。”
越九被他亲得有些喘，眼尾的红更深了些，却弯着眼睛笑起来，抬手揽住他的脖子：“那六哥快些，别让人等急了。”
微生樾看着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低低笑了一声，俯身下去。
“小九。”他的声音落在越九耳畔，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这话是你说的。”
前厅的茶，凉了又换，换了又凉。
微生墨端起第三盏茶，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抬眼看向来通报的下人，语气温和得不见一丝波澜：“不急，让他们慢慢起。”
顿了顿，他放下茶盏，唇边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左右，日后有的是时间。”
前厅的檀香袅袅，微生墨指尖轻叩着梨木桌沿，节奏不急不缓。
下人换茶的手都有些发颤，自家王爷与墨王殿下还算亲厚，可这般被晾在前厅近一个时辰，任谁都要生气。
微生墨却半点不见恼，反倒抬眼扫过廊下开得正好的桃花，唇角笑意更浓：“六弟倒是犯懒了一回。”
话是抱怨，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怒意，反倒藏着几分了然的戏谑。
日头渐渐高了，廊下的桃花影子一寸一寸地挪。
终于，廊下传来脚步声。
微生樾走在前面，衣袍整洁，发丝一丝不乱，面上瞧不出半分倦怠，只眉梢眼角的餍足还未散尽，透着几分餍足后的慵懒。
越九跟在他身侧，落后半步，垂着眼。
微生墨搁下茶盏，站起身来，目光先落在微生樾脸上，温和一笑：“六弟总算起了。”
这话说得寻常，可落在此时此景，怎么听都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微生樾却面不改色，只淡淡道：“五哥来得早。”
“不早。”微生墨的目光越过他，落在越九身上，眼底的笑意真切了几分，“小九昨夜睡得可好？”
越九抬眼，正对上那双含笑的眸子，莫名有些心虚，却还是弯了弯眼睛：“劳王爷记挂，属下一切都好。”
微生墨点点头，似是信了，又似是不信，只慢条斯理道：“那便好。”
“五哥多虑了。”微生樾开口，语气淡淡的，却自然而然地往越九身前挡了半步，“小九是我的影卫，自是不会让他不舒坦。”
微生墨看微生樾一眼，唇角的笑意深了些：“嗯。”
他又看向越九，目光柔和：“前些日子得了几匹新进的云锦，颜色鲜亮，想着小九穿着应当好看，便让人送来了。一会儿你去瞧瞧，若是有喜欢的，尽管留下。”
越九一愣，下意识去看微生樾。
微生樾面上看不出什么，只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多谢王爷。”越九应得乖巧，却也没接话茬。
微生墨点点头，像是没看见他们之间那点暗流涌动，只自顾自语气闲适道：“六弟今日可有要事？若是不忙，我正好有些事想同你商议。”
这是要谈正事了。
微生樾侧头看了越九一眼。
越九会意，正要开口告退，却听微生墨又道：“阿九也不必走，左右也不是什么机密，听着也无妨。”
“小九若是闷了，厅外头那几株桃花开得正好，去瞧瞧也好。”
这是把去留都交给他自己了。
越九弯了弯眼睛，却没动，只往微生樾身侧又站近了些：“那属下在这儿守着。
微生墨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
微生樾唇角弯了弯。
这一局，他好像赢了半子。
微生墨唇边仍是那副温和的笑意，丝毫不以为意。
既如此，那他也来分一杯羹了。
六弟可莫要怪为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