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九,亲够了?”
头顶传来一道淡淡的男声。
越九猛地惊醒,他说怎么红烧猪蹄的味道变了,哪曾想根本不是什么猪蹄。
他咬的特么是他现任上司的……胸肌?!
天要亡他!
越九抬起头,讪讪笑道:“主、主子恕罪,属下并非有意……”
微生樾低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
晨光从窗户透进来,洒在他半敞的衣襟上,正好映出胸口那一圈淡淡的牙印。
越九只觉得头皮发麻,赶紧从床上滚下来。
没错,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是从主子的床上醒来的。
昨晚他陪微生樾喝酒,最后他直接趴在石桌上,怎么一睁眼就跑里屋来了?
“主子,属下真的不是故意的!”越九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属下睡迷糊了,梦见在啃红烧猪蹄,这才……”
“红烧猪蹄?”微生樾慢条斯理地拢好衣襟,“看来是府里的伙食亏待你了。”
越九欲哭无泪。
这哪是伙食的问题?
分明是他这破嘴惹的祸!
“罢了。去吩咐人备水洗漱。”
越九如蒙大赦,连忙应了声“是”,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刚到门口,却又被叫住。
“等等。”
他僵着脖子回头。
微生樾拿起一件外袍扔给他,淡淡道:“把你嘴角的口水擦擦。另外——”
他顿了顿,“今日的午膳,让厨房给你加一道红烧猪蹄。”
越九抱着袍子,脸上瞬间涨红。
天爷啊,这辈子的脸都在今早丢尽了!
“谢、谢主子……”他声音细如蚊蚋。
微生樾挥了挥手,唇角似乎极轻地扬了一下。
越九不敢多看,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廊下晨风清冽,他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却还是那结实的触感和主子身上淡淡的檀香味。
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越九啊越九,你再做梦乱啃,下次怕是要掉脑袋了!
整个上午,越九都处在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
伺候微生樾更衣、束发、用早膳时,他的视线死活不敢往对方胸口以上,脖颈以下的那片区域瞟,即便那里早已被严实的衣料遮盖得密不透风。
端茶递水时,更是不敢抬头。
微生樾将他这副鹌鹑模样尽收眼底,却什么也没说,照常处理事务,翻阅文书,只是偶尔唇角会掠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午膳时分,那道油亮红润,香气扑鼻的红烧猪蹄果然被端了上来,便摆在越九平日站着伺候时最容易看到的位置。
越九盯着那盘“罪魁祸首”,面上一热。
“怎么,梦里啃得香,现实反倒不敢看了?”微生樾执起银箸,慢悠悠地夹了一筷翠绿的青菜,仿佛随口一提。
越九喉结滚动了一下,干巴巴道:“属下……不敢。”
“赏你的。”微生樾用筷子虚点了点那盘猪蹄,“坐下,吃完。”
“啊?”越九猛地抬头,撞进微生樾带着星点笑意眼眸里,“这不合规矩,主子,属下待主子用膳完毕便下去吃……”
“规矩?”微生樾眉梢微挑,“今早爬到本王床上,抱着本王……啃的时候,怎的不想想规矩?”
越九的脸“轰”地一下又红透了,腿一软,差点真的跪下去。
“坐下。”微生樾的语气淡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
他甚至还示意旁边的侍女添了一副碗筷。
越九如坐针毡地蹭到凳子上,只挨了半边屁股,对着那盘近在咫尺的红烧猪蹄,拿起筷子,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夹起一块,炖得酥烂的蹄髈颤巍巍的,他闭了闭眼,视死如归地送进嘴里。
味道……
好家伙!好好吃啊!!
越九眸子一亮。
“好吃么?”微生樾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微笑。
越九身子猛地挺直,嗓音响亮,“好吃!属下多谢王爷赏!”
“嗯,日后可莫要错认了。”微生樾打趣道。
越九忙不迭点头,那股如坐针毡的感觉又回来了。
片刻后,微生樾起身,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淡。
“你且去廊下守着,未得吩咐,不必进来。”
“是!”越九如蒙大赦,立刻起身,动作快得带翻了凳子。
他手忙脚乱地扶起,退出屋内,痛苦地捂住脸,无声地哀嚎。
这回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主子会怎么想他?
会不会觉得他心怀不轨,胆大包天?
以后还能不能好好当差了?
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在他脑子里打架,直到屋内传来微生樾的假咳声,他才猛地警醒,连忙站直身体,收敛心神,专注地守着门。
只是耳根那抹可疑的红,久久未能消退。
黄昏时分,微生樾才从屋内出来,神色略有倦意。
越九连忙跟上,小心翼翼地问是否传晚膳。
“嗯。”微生樾应了一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侧头看向亦步亦趋的越九,“还做梦啃猪蹄么?”
越九浑身一僵,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属下不敢睡了!哦不是,属下定当警醒,绝不再冒犯主子!”
微生樾看着他紧张到语无伦次的样子,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明日不必当值了,允你一天假。”
越九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白了。
这是……要“雪藏”他了?
“瞎想什么,休息好了仍旧回来当值。”微生樾轻哼道。
“属下多谢主子体恤!”越九咧嘴一笑。
“嗯,退下吧,这儿不用你伺候了。”微生樾挥挥手。
“是。”越九领命退下。
回到东暖阁,越九整个人瘫倒在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