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越九惬意地趴在榻上,而玄无欲则是在小心翼翼地为他揉腰上药。
“国师不打算回帝京了么?”
“自是要回的,阿九可是想帝京里的人了?”
玄无欲本是实话实说,但越九隐约听出几分醋意。
越九偏过头看向玄无欲,打趣道:“国师吃味了?”
玄无欲闻言,轻笑一声,缓缓道来:“我若真的吃味,那阿九身边围着这般多的男子,我怕是无需用膳,光是吃味都饱了。”
越九嘿嘿一笑,仔细想着,确是这么个理儿。
他真是捅了美人窝了,身边的男人各个都有自己的特色。
难怪古代的大多数皇帝都是后宫佳丽三千,人烦了,瞧见样貌好的,总归是高兴些。
想此,殿外传了脚步声,听着还不止一人。
玄无欲抹药膏的动作顿了顿,轮到他来打趣了,“他们来了,阿九如何雨露均沾?”
越九扯了扯玄无欲的衣袖,语气无意识带了几分撒娇意味,“国师,如今我这情况哪能见他们呢,你同他们说,改日再来,可好?”
玄无欲垂眸看着那只扯着自己衣袖的手,指节分明,此刻却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轻轻晃了晃。
他心下柔软得一塌糊涂,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将药膏轻轻涂抹在越九腰间的淤青处,指尖有意无意地加重了些力道。
“嘶~国师你轻些!”越九龇牙咧嘴的,瞧着可怜极了。
玄无欲低笑一声,“阿九既知自己如今情况,昨夜为何还要那般胡闹?”
越九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玄无欲没听清,却也猜得到无非是些撒娇耍赖的话。
殿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隐约的说话声。
“看来阿九是躲不掉了。”玄无欲淡淡道,丝毫没有要起身去拦人的意思。
越九急了,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腰间的酸痛却让他“哎呦”一声又跌了回去。
他慌乱地去拉玄无欲的手,“国师!你就帮我这一回,我记着你的好还不成么?”
玄无欲终于停下手上的动作,微微倾身,素来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阿九,他们担忧你,你让我将他们挡回去,于心何忍?”
越九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再者说,阿九昨夜在我耳畔说的那些话,如今可还作数?”
越九耳根瞬间红透,恨不得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昨夜被折腾得迷迷糊糊,哪里还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胡话?
只隐约记得自己好像说了什么“国师最好”“最喜欢国师”之类的,如今想来简直羞耻至极。
玄无欲重新戴上面具。
殿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阿九!”
最先冲进来的是裴铮,少年将军今日穿了一身银白色的劲装,但那双眼睛里却盛满了担忧。
他一进门就直奔榻边,“阿九,可是有人欺负你了?是谁?我教训他去!”
他一股脑儿地问了一大串,越九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又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
“小裴将军急什么,没瞧见使者大人在这儿守着么?阿九若是真有什么大碍,使者大人哪还能安稳坐着?”
微生墨慢悠悠地走进来,一袭墨色长袍,腰间系着羊脂白玉佩,发间只簪了一根乌木簪,偏偏就生出了几分风流恣意的味道。
他手里还摇着一把折扇,目光在殿内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越九赤裸的后背上,眉梢微微挑起,“哟,这“伤”得不轻啊。”
越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如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中衣,方才涂药时将后背露了出来。
虽然玄无欲已经及时将衣料拉了上去,但那痕迹……
那痕迹着实有些过于明显了。
裴铮显然也注意到了,少年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却还是强撑着没移开视线,只是声音小了许多,“阿九,你……你疼不疼?”
越九在心里把微生墨骂了八百遍,面上却只能挤出个笑脸来哄这个单纯的小将军,“不疼不疼,腰有些酸罢了。”
“是么?”花云辞从花栖梧身后探出头来,“那为何圣子的脖子上也有红痕呀?”
越九:“……”
他下意识伸手去捂脖子,动作做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这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花栖梧站在最后面,见殿内这般情形,也只是微微颔首:“公子先用膳吧,趁热喝了能舒服些。”
图勒是最后一个进来的,北疆的汉子身形高大健硕,往殿门口一站就挡住了大半的光线。
越九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头更疼了。
他真觉得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老天爷这辈子才给他送了这么一圈美人来。
可美人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光是应付眼前这场面,他就已经觉得心力交瘁了。
“那个……”越九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经一些,“你们都坐,都坐,别站着。”
没人动。
微生墨摇着扇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裴铮蹲在榻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花云辞倚在门框上,冲他眨了眨眼。
花栖梧端着药碗不紧不慢地走近。
图勒抱着手臂站着,一脸坦荡。
而玄无欲,这位始作俑者,已经好整以暇地在榻尾坐下了。
越九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速运转着该怎么把这场面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