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越九还是抵挡不住美食的诱惑,放开了吃。
身形可以再练,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晚膳过后,几人都各自离去,让越九清静歇息着。
越九倚靠着椅子闭目养神,唇边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满意弧度。
不多时,眼前一道阴影覆下。
越九没睁眼,想来也是微生墨几人的其中之一,他心安理得地使唤,“累了,给我捏会儿肩。”
来人神情一愣,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来到越九身后,宽大粗砺的手掌揉捏着他的肩膀。
力道恰到好处,捏得越九舒爽不少。
越九先入为主地认为是亲近之人,待来人捏完后,他也打算适当地奖赏一番。
“低头,吻我。”
越九微微仰起头,脸上挂着笑。
来人瞳孔急骤收缩。
但他很快便明白,越九这是将他认成了其他人。
否则怎么这般要求?
越九等了几息都不见人吻下来,往常他们可是追着他亲的,他略显不满地睁开眼睛。
待他看清面前之人的面貌时,越九噌地站起来了。
老天爷啊?!!
怎么会是图勒啊?!
“啊哈哈哈……那个,你怎么来了?”越九干巴巴地笑道,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图勒眸底深处掠过一抹失落,如实回答,“那日之事后,我想了很久,今日来是想与你坦白的。”
越九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脊背不自觉绷紧了几分。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却被椅子绊住,踉跄了一下,反倒更显得狼狈。
“那个……”越九干咳一声,脑子飞快地转着,想找个体面的方式把方才那个荒唐的命令揭过去,“方才是我糊涂了,你别……”
“那狼牙项链,你都还贴身戴着。”
图勒目光落在越九脖颈的深色细绳上。
越九那时候只觉得是寻常的临别赠礼,便收下了。
直到后来从旁人口中得知,在北疆草原的部族中,将随身匕首和狼牙赠予他人,那是将自己的心托付给他人。
越九当时愣了很久,然后摇摇头,觉得图勒不过是入乡随俗,随手给了个信物,未必是这个意思。
“我在帝京的时候就注意到你了。”图勒直视着越九的眼睛,草原儿郎坦荡与直接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越九挑了挑眉。
“那时只是觉得你甚是有趣,你同人拌嘴的时候,嘴巴毒得很,但是又笨得要死。”
越九嘴角抽了抽,不确定这算夸奖还是嘲讽。
“后来你救了我两回。”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你也不用……”
“不是报恩。”图勒摇头,目光灼热而直接,“草原上的人不拿恩情当感情,我是想明白了,才来找你的。”
他想明白了很多事。
“越九,我心悦你。不是感激,不是一时冲动,我想要和你做尽爱侣之间的事。”
越九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复杂。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草原上的汉子等得起。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从今以后,不管你在哪里,身后都有一个人在想你。”
“你知道你说这话意味着什么么?”
“我知道。”图勒笑了笑,“意味着从今日开始,我要想方设法地把你拐到北疆去,看大漠孤烟,看长河落日。”
他往前走了,弯下腰,目光与越九平齐。
“低头,吻我。”图勒复述了一遍越九方才的话,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戏谑,“这可是你说的。”
越九老脸一红,“我那是认错……”
话没说完,图勒的唇便落了下来。
轻轻触碰,小心翼翼。
越九垂在身侧的手犹豫了下,试探性环在他的腰上。
许久,图勒才缓缓退开一点距离,额头抵着越九的额。
“越九,这次,可别再把我认错了。”
越九瞪了他一眼,红透的耳尖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绪,“闭嘴。”
图勒笑了起来,笑声格外低沉爽朗。
“你无法否认,你内心深处对我是有感觉的,不是么?”
图勒似有所指。
“你胡说!”越九瞪圆了眼。
他想往后退,拉开距离,可图勒的手臂不知何时已经环上了他的腰,轻轻一收,两人之间的距离反倒更近了。
越九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气息,带着北疆旷野的味道。
图勒低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了然的笑意。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清楚。”
越九想骂人,可身体不争气地出卖了他。
这些时日他养伤卧床,哪有人敢对他做什么。
越九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就是亲了一下么?
他怎么就……
“我说了,你不用急着回答。”图勒似乎看穿了他的窘迫,“不过你若是实在难受,我可以帮你。”
“不用!”越九下意识反驳,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图勒,你少在这趁人之危。”
“在北疆,喜欢一个人就帮他。”图勒一本正经地说,“草原上的汉子从不眼睁睁看着心上人受苦。”
越九:“…………”
越九别过脸,“你出去,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图勒看了他片刻,没再说什么,转身朝门口走去。
“我在外头,有事随时叫我。”
殿门轻轻合上。
越九僵在原地站了许久,终于缓缓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
完了啊……
殿门外
图勒抬头便看到了那位南疆神秘的月神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