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墨眉梢轻挑,“六弟,终于寻来了,五哥我可等你许久了~”
微生樾目光越过微生墨的肩头,落在洞内那人身上。
越九正整理着自己的衣襟,对上微生樾的视线时,整个人僵住了,随即一股惊喜涌上心头,“主子!”
“嗯,小九,来,我接你回王府。”微生樾眸底的冷意褪去,脸上也露出了温柔的笑。
越九高兴得不行,谢天谢地,他终于可以摆脱掉微生墨这个觊觎他屁股的臭流氓了!
“六哥,我没事,我们可以动身回去了!”
他现在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走,离微生墨远远的!
后边跟来的樾王府影卫见状不对劲,也都纷纷退开,只留下三人在山洞前。
“阿九这么急着离开我么?那这些日的同吃同住……同寝阿九舍得忘记么?”微生墨轻轻扣住越九的手腕,嘴角含着耐人寻味的笑。
越九眉头微皱。
“五哥说笑了,小九是臣弟府上的人,他自然该和臣弟回府才是。”微生樾一边温柔地说着,一边手上扒开微生墨的手,将越九拉到自己身后。
“小九,你先去寻樾一他们,我和五哥还有些话要说。”
“是,六哥。”越九当即转身离去。
微生墨倚在洞口石壁上,姿态散漫,目光却落在微生樾脸上,似笑非笑。
“六弟想同我说什么?”
微生樾站在原地,方才对着越九时的温柔已然褪尽,眉眼间只剩冷冽。
“五哥,小九是臣弟的影卫,自小便跟在臣弟身边。他单纯,不懂那些弯弯绕绕,还望五哥高抬贵手,莫要戏弄他。”
“戏弄?”微生墨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眉梢轻挑,“六弟这话说的,我何时戏弄过他?”
微生樾不语,只是看着他。
微生墨被他这样盯着,面上的笑意却一分未减,反而愈发显得漫不经心。
“六弟这般紧张作甚?不过是这几日被困崖底,我与阿九相依为命,同吃同住同寝……”他刻意咬重了最后几个字,“这才发现,阿九着实有趣得紧。”
微生樾的拳头倏地攥紧。
“五哥。”他的声音沉下来,“小九不是你能拿来解闷的玩意儿。”
“解闷?”微生墨轻笑出声,“六弟误会了。我对阿九,可是认真的。”
他说着,抬手理了理袖口,“这些日子朝夕相处,我发现阿九虽然嘴上厉害,实则心软得很。
生气时瞪人的模样,害羞时耳朵尖红的模样,还有被我亲得喘不过气时……”
“够了。”
微生樾打断他,眸底已是一片寒意。
微生墨却像是没看见,兀自说了下去:“六弟不知道吧,阿九的唇软得很。今早他主动转头亲我,我欢喜得险些没忍住。”
微生樾的呼吸滞了一瞬。
他想起方才洞内那一幕,越九坐在那里,衣襟微乱,嘴唇红得过分。
“微生墨。”他不再称“五哥”,声音像是淬了冰,“你到底想要如何?”
微生墨终于收起那副散漫的神态,站直了身子。
他看着微生樾,眼底的笑意一点点褪去,露出底下那些从不示人的东西。
“六弟啊……”他说,声音低了下来,“你护了他这么多年,可曾亲过他?可曾抱过他?可曾在他醒来的第一眼看见你?”
微生樾眯起眼睛,“小九是我的人,这些我自然做过。”
微生墨笑了,那笑容里却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好巧,我亦是。”他走近一步,与微生樾面对面,“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在阿九心里亦有一席之地呢?”
微生樾的眼神倏地凌厉起来,“小九不是物件,没有什么先来后到。他是我的影卫,我自会护他周全。至于你的那些心思,趁早收了吧。”
“若是我不收呢?”微生墨歪了歪头,像是个好奇的孩子。
微生樾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微生墨,周身的气势却一寸寸地暴涨起来。
两个人在洞前对峙着,谁也没有退让的意思。
良久,微生墨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比方才真切了些,却也更让人捉摸不透。
“六弟啊六弟,”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我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见你这般紧张一个人。”
微生樾不语。
微生墨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挑衅。
“六弟,除去那边疆生活能让我心动之外,能让我心动的便只有越九。他,我是不会放手的,谁能抱得美人归,各凭本事。”
他说完,也不看微生樾的反应,径自朝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六弟,好好看着他,可别让他再落到别人手里。”
微生樾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林间,久久未动。
直到樾一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来,“主子,五殿下已经走远了。”
微生樾这才收回视线,“越九呢?”
“在那边,”樾一朝不远处努了努嘴,“蹲在溪边,说是要洗脸。”
微生樾顺着看去。
越九果然蹲在溪边,撩着水往脸上扑,动作大得有些夸张,像是在拼命洗掉什么。
洗完了还不够,又用袖子使劲蹭了蹭嘴,蹭得嘴唇比方才更红了。
微生樾的眸光沉了沉。
他抬步走过去。
越九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微生樾,眼睛顿时亮了,“六哥!我们要回府了么?”
“不急。”微生樾在他身侧蹲下来,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先说说,怎么回事。”
越九一愣,“什么怎么回事?”
“他亲你了?”
“六哥,不是你想的那样!”越九急得站起来,“是不小心的!他占我便宜!”
微生樾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越九更急了,“我想退开,他又压着我亲!
微生樾看着他那副又急又委屈的模样,眼底的冷意终于化开了些,“好了,我信你。”
越九一愣,“真的?”
“嗯。”微生樾抬手,替他拂去沾在鬓角的一片枯叶,“小九从不对我说谎。”
微生樾的手落在他肩上,轻轻按了按,“你受了委屈,为何方才不直接告知我?”
越九低下头,“我想着反正已经脱困了,回去便好了,不想让六哥担心……”
“小九。”微生樾的声音忽然沉下来。
越九抬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
“你是我的影卫,更是我的人。”微生樾一字一句道,“有人欺负你,你若不告诉我,我才会更担心。”
越九愣愣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六哥。”
微生樾看着他这副乖顺的模样,想起方才微生墨说的那些话。
生气时瞪人的模样,害羞时耳朵尖红的模样,还有被亲得喘不过气时的模样……
他压下心底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走吧,回府。”
樾一早已带着其他影卫候在不远处。
越九回头看了一眼这困了他数日的崖底。
山洞、溪流、乱石……还有那个散漫的身影。
他收回视线,跟上微生樾。
人醒渐渐远去。
崖底重归寂静。
许久,一个人影缓缓走出。
微生墨望着那条通往远处的山道,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唇。
“阿九的唇,确实软得很。”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