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啊不,如今该称陛下了,这里是大衡皇宫。”玄无欲云淡风轻地解释。
越九:“???”
面前的几个人齐齐退后一步,整了整衣冠,随后……
跪了下去。
端端正正的双膝跪拜,脊背挺直,双手交叠于额前,深深伏地。
越九整个人都僵住了。
“臣等叩见陛下。”
陛……下?
越九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他下意识地去看自己身上的被子,明黄色,金龙纹。
再去看床边的帐幔,明黄色,绣着祥云仙鹤。
去看远处的案几上,旁边是一摞奏折。
他这是……又穿了?
“等等,你们先起来。”
众人起身。
越九狠狠捏了自己的脸颊一把,疼得他龇牙咧嘴。
疼的。
不是在做梦!
所以……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不就睡了几天而已,发生什么大事了?
众人身后传来一道轻笑。
“好了,让我同阿九解释吧。”
众人闻言,下意识让出一条路。
越九抬眸望去,身子唰地坐得笔直。
老天爷!
开口的人是他亲爹!!
所有人都退出了殿内,厚重的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偌大的寝殿里只剩下父子两人。
越九坐在龙床上,被褥上那明黄色晃得他眼睛疼。
他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贺兰倾也在打量着自家宝贝儿子。
他心下一软,终究没忍住,唇角微微弯起,“想问什么便问吧。”
越九张了张嘴,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问题太多,多到堵在喉咙口,竟不知从何问起。
他深吸一口气。
“我昏睡了多久?”
“整整一个月。”贺兰倾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下,修长的手指拂过越九散落在枕上的发丝,“他们也真是,为了不让你涉险,竟给你下药。”
“不过,好在这一个月里,我们肃清了皇后一党。”贺兰倾继续说道,声音不急不缓,“包括皇后本人、她的母族、以及朝中所有被先皇安插的暗桩,还有先皇本人都已经伏诛。”
越九咽了咽口水。
“那微生宸呢?他是……?”
“他是爹爹的人,更确切来说,他是爹爹的好友。
当年为了隐瞒我皇子的身份,他顶替了我,坐上了这个皇位。”
这句话在越九脑子里转了三圈,才勉强消化。
“所以……爹爹的意思是,爹爹才是真正的皇帝?”
贺兰倾看着他,那双深沉如渊的眸子里忽然漾开一抹笑意。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越九的脸颊,“不止如此,阿九也是。”
越九懵了。
殿内安静了许久。
越九坐在龙床上,脑袋里嗡嗡作响。
“所以……微生宸从一开始便知道?”
贺兰倾微微颔首。
越九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情极其复杂。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为自己就是个影卫,后来成了个身负血海深仇的摄政王府遗孤,再后来成了镇南王。
现在忽然告诉他,他是皇子,他爹是皇帝,他自己也将是皇帝?!
“我得缓缓。”越九捂住脸,声音闷闷的。
贺兰倾看着儿子这副模样,眼底浮起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他伸出手,将越九捂住脸的手轻轻拉下来,握在自己掌心里。
“不急,往后日子还长。”
越九从指缝间露出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
贺兰倾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温热而真实。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玄无欲他们呢?”越九的声音闷闷的,“他们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玄无欲从一开始就知道。”贺兰倾的回答干脆利落,“他是我的心腹,也是这场局里最重要的棋子之一。至于其余人有的一开始不知道,最后便都不知道了。”
越九:“……”
他想起了方才那几个齐齐跪下去的身影。
合着就他一个人蒙在鼓里呗?
太过分了!
“好了,好好歇息,三日后便要登基了。”
贺兰倾揉了揉他的脑袋,安抚着。
越九:“!!!我不!”
“乖~不少人等着你给名分呢。”
贺兰倾笑眯眯地一句话砸过来,砸得越九头晕眼花。
越九抚额,语气虚弱道:“爹爹,我觉着身子还有些不适,登基之事不若缓缓?”
贺兰倾摇头,“不可,三日后是登基的好日子。”
“好好歇息,还是我让人进来侍候?”
越九死命摇头。
贺兰倾离开后,寝殿又恢复了安静。
越九瘫在榻上,还是很难缓啊。
一觉睡醒,成天下之主了。
啊哈哈哈……做梦都梦不到这种情节,如今真实发生了。
“陛下,臣有要事求见陛下。”
殿外传来一道恭敬且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