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越九还没走下祭坛,南疆王宫里便已经炸开了锅。
段重明端坐在上首,手里捏着一盏茶,听完了侍卫添油加醋的汇报,脸上笑容绽放。
“这孩子的脾气,比她母亲还硬。当年阿姐在南疆的时候,也没当众让大祭司下不来台过。”
段重霄坐在他左手边,闻言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大祭司那张脸,怕是要挂不住了。他也真是老糊涂了,拿对付前几任圣子的那套来对付咱们小外甥。
小外甥是什么人?是杀人不眨眼的影卫,如今还是大衡朝的镇南王,手里握着苍梧卫,能乖乖听他摆布?”
“阿姐当年也是这样的人。只是阿姐当年还要顾及南疆王室的体面,不会做得这么绝。越九倒好,几句话,直接把大祭司堵死了。”
“大祭司想在祭典上生米煮成熟饭,逼越九就范,结果被当众打脸。往后这南疆,怕是没人敢再提什么月神所选的混账话了。”
“她若还活着,看到越九今日的样子,大概会很欣慰。”
“大祭司不会善罢甘休的。”段重明眸子眯起,“他在南疆经营了几十年,根深蒂固。今日丢了这么大的脸,明面上不敢怎样,背地里一定会找补。”
“王兄,南疆皇室里的有些人该清理了。”
……
祭典结束后大祭司站在远处,脸色铁青地看着越九离去,那眼神像是要把人活剥了。
越九懒得理会。
回到秋水阁,一进门就瘫在了软榻上。
“累死了。”他闭着眼睛嘟囔了一句,赤麟从他袖口爬出来,顺着他的手臂游到胸口,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盘起来,也懒洋洋地吐了吐信子。
赤麟似乎很喜欢他穿这身衣服,一路上都缠在他手腕上不肯进袖子里,这会儿还赖在他胸口不走。
他正想闭眼眯一会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阿九!”
裴铮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气恼和焦急。
他一出偏院就便听说越九在祭典上被大祭司逼着选人欢好,顿时火冒三丈,直接就赶来了。
“你没事吧?”裴铮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榻前,上上下下打量了越九一番,目光忽然顿住了。
越九还穿着那身祭典的里衣。
玄色的薄纱层层叠叠,领口大敞,从锁骨到胸膛一览无余。月光石的碎光在衣料上流转。
长发散落在肩头和榻上,几缕垂在胸前,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半躺在软榻上,姿态慵懒,衣襟散乱,胸口还盘着一条赤红色的小蛇,整个人透着一股妖冶气息。
裴铮的脸“唰”地红了。
从耳尖一直红到脖子根,连喉结都在微微发颤。
越九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看够了?”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裴铮猛地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别过脸去,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
“我……我不是……”他结结巴巴地辩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胸膛剧烈起伏着。
赤麟抬起头看了看裴铮,又看了看越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扭动着身子从越九胸口滑下去,溜走了。
越九挑了挑眉,这小东西倒是识趣。
“你今日不是说要出宫置办些东西?”越九撑着下巴看他,衣襟又往下滑了几分。
裴铮的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呼吸又急促了几分,却不敢转过头来,只能梗着脖子站在原地。
“听……听说了祭典的事。那个老东西……逼你选人?”
“嗯。”越九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不过被我打发了。”
“打发?怎么打发的?那个老东西有没有对你做什么?那七个人有没有碰你?”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越九轻笑出声。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他慢条斯理地说,“我一个都没选,当众拒绝了大祭司。他如今大概正在哪个角落里咬牙切齿地骂我呢。”
裴铮紧绷的肩膀松了几分,但目光依旧没有从越九身上移开。
他的眼神变了。
起初是担忧和愤怒,然后是惊艳和羞赧,而现在,那目光里多了一些别的什么。
越九察觉到了什么,微微坐直了身子,刚要开口,裴铮已经大步走了过来。
裴铮单膝跪在榻前,一手撑在越九身侧,一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困在了软榻与自己之间。
两人的距离近得呼吸可闻。
裴铮的目光落在越九敞开的领口上,落在那些在月光石碎光下若隐若现的肌肤上,落在那张比平日更加妖冶几分的脸上,瞳孔微微发颤。
“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有多危险么?”
越九看着他。
裴铮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倒影,那双一向明亮清澈的眼睛此刻变得幽深。
“危险?”越九歪了歪头,衣襟又往下滑了一截,“这里是秋水阁,能有什么危险?”
裴铮的呼吸一滞。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越九裸露的锁骨上,落在那些被玄色薄纱半遮半掩的肌肤上,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我就是一个危险。”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越九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纯情小将军,你这是在跟我耍流氓?”
裴铮被他说得脸更红了,却没有退缩,反而握紧了他的手腕,俯下身去,额头抵在他的肩窝处,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裸露的肌肤上。
“我不是在耍流氓。”他的声音闷闷的,“我是认真的。阿九,你今天这个样子……我真的忍不住。”
“忍不住?”越九的声音低了几分,手指穿过裴铮的发丝,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那就不用忍了。”
裴铮猛地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越九的眼底带着笑意,那笑意里有纵容,有宠溺。
“不过……”越九忽然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他的额头,“不许捉弄我,不然,你别想靠近我。”
“遵命……”
说罢,裴铮吻上越九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