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更半夜被青河从被窝里薅起来,府医以为是王爷受了伤,急急忙忙提着药箱赶过来,进门一看。
王爷好端端坐在榻上,神色心虚。
地上跪着个人,蜷成一团,瞧着像是受了伤。
“王爷,这位是……”府医试探着问。
越九深吸一口气,伸手指了指闻人序,“给他看看。”
“看哪儿?”
越九看向闻人序,闻人序也正抬头看他。
“……你让他看看。”越九移开视线,语气生硬。
闻人序抿了抿唇,“不要。”
“你——”
“不要给别人看。”闻人序固执道。
府医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活了大半辈子的经验告诉他,这场面他最好别多问。
闻人序抿着唇,固执地摇了摇头。
府医提着药箱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你出去。”越九对府医摆摆手。
府医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一般退了出去,顺手还把门带上了。
青河站在门外,与府医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走远了几步。
屋里又只剩下了两个人。
“你到底让不让人看?”越九问。
闻人序声音闷闷的:“不看。”
“伤在那个地方,不看怎么行?”越九压着火气,“万一真踢坏了呢?”
“踢坏了你会负责么?”
越九被他问得一愣,“我负什么责?是你自己半夜摸进来的!”
“嗯。”闻人序应得坦然,“是我摸进来的。所以踢坏了也是我活该。不用看。”
越九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牙痒痒,偏偏又拿他没办法。
这人平时看着冷冰冰的,倔起来简直是头驴。
他盯着闻人序看了好一会儿,眯了眯眼。
既然好说歹说不管用,那就只能上杀手锏了。
越九微微倾身,凑到闻人序耳边,“你要是不看,以后那些亲密事,就甭想做了。”
说完这句话,越九自己都觉得脸上有点发烫。
闻人序偏过头,与越九四目相对。
“哪些亲密事?”
越九耳根彻底红了,但他面上依旧端着,挑了挑眉,“你说呢?”
闻人序盯着他看了三息。
然后他站了起来,动作之快。
“叫府医进来。”闻人序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耳尖的绯红出卖了他。
越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早这么听话不就完了。
府医被重新叫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不想趟这浑水”。
但他毕竟是个大夫,职业素养还是有的,放下药箱,看向闻人序。
“伤在何处?”
闻人序没说话,抬手指了个大概的位置。
府医的嘴角抽了抽,又看向越九。
越九深吸一口气,“你看我做什么?伤在他身上,你问他。”
府医只好又看向闻人序,“这位公子,可否容老夫查看一下伤处?”
闻人序的表情依旧冷淡,但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应允。
越九见状,识趣地转过身去,面朝墙壁。
他虽然平时脸皮不算薄,但这种事情上还是知道分寸的。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闻人序在解衣裳。
片刻后,府医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斟酌:“王爷。”
“嗯?”
“这位公子……伤得不轻。”
越九猛地转过身来,也顾不上什么避嫌不避嫌了,“什么意思?”
府医捋了捋胡须,“淤肿得厉害,所幸无碍。但这几日需得静养,不可走动过多,更不可……”
府医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了一下,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换了个委婉的说法:“不可行房事。”
越九的脸腾地红了。
“我没有要跟他行房事!”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府医笑了笑,那种看透一切但又什么都不说的笑容,让越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闻人序倒是面色如常,只是低头整理衣裳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府医开了药方,又留下了一瓶外敷的药膏,嘱咐道:“这药膏每日早晚各涂一次,几日便可消肿。”
说完便提着药箱告退了,这次走得更快,生怕再被叫回来。
门关上之后,屋里安静了片刻。
越九坐在榻上,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闻人序身上瞟。
闻人序站在桌边,手里拿着那瓶药膏,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把药膏给我。”越九说。
闻人序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你伤成那样,自己怎么涂?”越九没好气地说,“给我。”
闻人序攥着药瓶的手收紧了几分,没动。
“算了,你自己想办法。”
“你刚才说的那些亲密事。”
越九一愣,“什么?”
“你说的。”闻人序走近了两步,“我要是不看伤,以后那些亲密事就甭想做了。”
他在越九面前站定,低下头,认真地看着他,“所以,看完了伤,就可以做了么?”
越九一噎,这是他哄人的笨法子而已。
这人怎么能用这种一本正经的表情,说出这种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闻人序见他不答,微微偏了偏头,“还是说,要等伤好了才能做?”
“闻人序,你闭嘴。”
闻人序果然闭了嘴,但他没有退开,依旧站在越九面前。
越九伸手,从闻人序手里把药膏抽走,“先把伤养好再说。”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瓷瓶,又抬头看了一眼闻人序,后者正直直地盯着他。
“你转过去。”越九说。
“转过去怎么涂?”
越九深吸一口气,“那你躺下。”
闻人序想了想,乖乖在床榻边沿坐下了。
越九拧开药瓶,一股清凉的草药味散开来。
他蘸了些许在指尖,抬眼看向闻人序。
闻人序正低头解腰带,动作不急不缓,身子却紧绷着。
越九移开视线,但想想自己也有,有什么可害羞的,矫情。
屋内烛火跳了跳,光影摇曳。
“阿九,你轻点。”闻人序忽然开口。
越九手上动作一顿,“我还没碰你呢。”
“提前说。”
越九咬了咬牙,心想这人真是……
指尖触及,闻人序的身体明显更绷紧了。
越九尽量放轻了动作,一点一点将药膏涂匀。
“好了。”
闻人序低头系好衣裳,抬眼看过来,烛光下他的瞳色显得格外深。
“阿九,你耳根红了。”
越九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滚回客房去。”
闻人序没动,反而往榻上挪了挪,“我今夜睡这儿。”
“你敢——”
“我伤成这样,走不动。”
越九瞪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耍无赖的男人,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最终咬牙切齿地躺了回去,把被子往身上一裹,背过身去。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床榻微微一沉。
越九闭上眼,听见身后那个人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一夜无话。
越九睁开眼,发现腰间多了一条手臂,身后贴着一个温热的胸膛。
他怔了怔,没有动。
门外传来青河刻意放轻的声音:“王爷,国师来访。”
越九闭了闭眼,轻声说:“知道了。”
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