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市越往里走越热闹，人潮涌动，摩肩接踵。
花云辞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慢慢地落后了半步，让花栖梧走在了越九身侧。
花栖梧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走在越九身边，偶尔侧头看他一眼，目光温柔。
越九注意到，花栖梧走路时会刻意放慢脚步，配合他的步调。
过人群拥挤处时，花栖梧会不动声色地抬手虚护在他身侧，不让旁人挤到他，却又始终没有真正碰到他。
“圣子大人。”花栖梧忽然开口，“您想放河灯么？”
越九回过神，看见前方确实到了放河灯的地方。
一条小河从灯市中穿过，河面上已经漂满了各色河灯，烛光点点，倒映在水中，宛如星河坠落人间。
“也好。”越九说。
花栖梧买了一盏河灯，是一朵莲花的形状，花瓣是用淡粉色的绢纸做成的，花心处有一盏小小的蜡烛。
他蹲在河边，小心翼翼地将河灯放到水面上，然后闭上眼，双手合十，像是在许愿。
越九站在一旁，看着花栖梧的侧脸。
灯影映在花栖梧脸上，将那本就精致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柔和。
他闭着眼，唇边挂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花栖梧和花云辞是双生子。
同样的桃花眼，同样的眉形，同样的轮廓。
但花云辞的美张扬且带着攻击性的。
而花栖梧的美内敛含蓄，需要细品的。
花云辞像一朵盛放的芍药，花栖梧像一枝初绽的幽兰。
花栖梧许完愿，睁开眼，发现越九正看着自己，耳根微微红了一下。
“圣子大人不放么？”他问。
越九摇了摇头，“我不信这些。”
花栖梧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起身走到越九身边。
此时花云辞不知跑到哪里去了，附近只剩他们两人。
“阿兄大概去买吃食了。”花栖梧道。
越九侧头看着他，忽然说：“栖梧，你跟你阿兄今日打的什么主意？”
花栖梧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转过头，对上越九的目光，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圣子大人看出来了？”花栖梧的声音依旧温和。
越九嗯了一声，“你阿兄演技太差，一路上眼睛到处瞟，就差没在脸上写我在找人四个字了。”
花栖梧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圣子大人，我不否认我今天日是有意出现在这里的。
但我不会做任何让您为难的事。如果您不想见到我，我现在就走。”
说完，他真的转身要走。
“站住。”越九开口。
花栖梧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越九看着他的背影，觉得有些好笑。
越九走上前去，绕到花栖梧面前，仰头看着他。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想见到你了？”越九的语气有些无奈。
花栖梧怔怔地看着他。
越九叹了口气，伸手拉住花栖梧的袖子，“走吧，这里人太多了，回圣子殿说。”
花栖梧愣住了。
回圣子殿？
他看着越九拉着他袖子的手，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快到他几乎能听见血液在耳边轰鸣。
越九拉着他穿过人群，绕过几条小巷，很快就离开了热闹的灯市。
圣子殿
越九推开门，将花栖梧拉了进去。
殿内没有点灯，只有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越九松开花栖梧的袖子，转过身来，月光正好落在他脸上。
“花栖梧。”越九叫他的名字。
花栖梧喉结滚了滚，“在。”
“你是不是想跟我亲近？”越九开门见山地问道。
花栖梧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没想到越九会这么直接。
他一向善于隐藏情绪，善于用温柔和体贴来伪装自己的真实意图。
可此刻面对越九那双认真清澈的眼睛，他忽然觉得自己所有的伪装都无所遁形。
“是，圣子大人，我想跟您亲近。从很久以前就想。每一次见到您，我都想……靠近您。可我不敢。”
“为何不敢？”
“因为……”花栖梧垂下眼帘，苦笑道，“我怕您拒绝我，怕您觉得我别有用心。
所以我只能等，等您愿意看我一眼，等您愿意靠近我一点。
哪怕只是一点，我都……知足了。”
“花栖梧，你过来。”
花栖梧抬头，看着越九，慢慢地走了过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越九抬手，手指轻轻拂过花栖梧的脸颊，触感微凉。
“你知道你哥哥今日为什么能把我约出来么？”越九问。
花栖梧摇头。
“因为他撒娇。”越九嘴角微微翘起，“你哥哥那个撒娇的本事，我确实招架不住。
但我今日出来，不只是因为他撒娇。”
花栖梧屏住了呼吸。
“我也是想见你。”越九看着他的眼睛，“花栖梧，我不是瞎子，你对我好，我看得见。
你做得那些事，送来的那些东西，交代宫人照顾好我饮食起居的那些嘱咐，我都知道。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你。”
越九踮起脚尖，在花栖梧唇角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别哭，你要是哭了，我可就不管了。”
花栖梧自然不会哭，他低头与越九对视，“圣子，我可以么？”
“来。”
……
月光如水，映照着殿内交缠的两个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花栖梧终于放开了越九的唇。
两人都有些喘，呼吸交错在一起，灼热而暧昧。
越九靠在花栖梧怀里，嘴唇被亲得有些红肿，眼里染上一层薄薄的水雾，说不出的诱人。
花栖梧看着这样的越九，喉结滚动了一下。
“圣子大人，我可以……继续么？”
“你都已经把我带回你的殿里了，还问这种问题？你要是再问，我便去寻你阿兄了。”
花栖梧怔了一下，随即笑了，“好，我不问了。”
他将越九打横抱起，往殿内深处走去。
越九被他抱在怀里，双手揽着他的脖子，看着他那张与花云辞如出一辙却气质迥异的脸，假意威胁道：“花栖梧，你要是敢像你哥哥那样使花样，我便把你扔出去。”
花栖梧低头看着他，桃花眼里盛满了温柔的光。
“圣子大人放心，我不会。”
他将越九轻轻放在床榻上，俯身看着身下的人，手指拂过越九额前的碎发，“我会用我的方式，让圣子大人知道，我与所有人都不同。”
说罢，花栖梧低头。
花栖梧终于放开了所有束缚，吻得缠绵而深入。
他的手从越九的脸颊滑到脖颈，又从脖颈滑到锁骨。
“圣子大人。”花栖梧的唇移到越九的耳畔，您知道我等这一日等了多久么？”
越九被他呼出的热气激得偏了偏头：“……多久？”
“太久了。”花栖梧吻了吻他的耳垂，“久到我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
他抬起头，借着月光看着越九的脸。
月光下，越九的面容美得不似真人，眸子里水光潋滟，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
衣衫在方才的纠缠中散开了大半，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膛。
花栖梧的呼吸一滞。
他俯下身，唇沿着越九的脖颈一路向下，吻过锁骨，在胸口处流连不去。
细碎的声音从越九唇边溢出，却又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花栖梧察觉到他的克制，抬起头来，桃花眼里带着几分心疼的笑意。
“圣子大人不必忍着，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您发出什么声音，都只有我听得到，您的声音我也没少听。”
越九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眼在花栖梧看来，分明是含羞带怯的邀请。
花栖梧笑了，低下头继续方才的事。
他的手也没有闲着，灵巧地解开了越九的衣带，将外衫褪去，只剩一件单薄的中衣。
月光透过薄薄的衣料，隐约可见衣下那具身体的轮廓。
“圣子大人。”花栖梧说，声音微哑，“我还可以继续么？”
越九被他问得又好气又好笑。
花栖梧却忽然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越九的耳根瞬间红透了。
他瞪着花栖梧，桃花眼里又羞又恼，“你……你……”
花栖梧微微一笑，“圣子大人，我说过的，我会用我的方式。”
越九咬住下唇，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但他的手，却悄悄抓住了花栖梧的衣襟，没有推开。
花栖梧感受到那个细微的动作，心底涌上一股滚烫的热流。
这一夜，月光如水，温柔地笼罩着整座圣子殿。
殿内没有点灯，只有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映照着那两个交缠在一起的身影。
花栖梧确实用了自己的方式。
他的方式，是让越九自己心甘情愿地靠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