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
图勒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陌生的沙哑。
越九皱了皱眉,他不是真正的医者,能看出图勒中了什么药已是极限,如何解,怎么解,他一无所知。
若是花栖梧在这里就好了。
那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越九按下。
眼下没有别人,只有他。
密室里没有水,没有药,只有一张过分奢华的床榻和一个神志不清的草原男人。
越九深吸一口气,开始仔细观察密室的每一寸墙壁。
既然有暗门进来,就一定有别的出口。
他不信设局之人会把所有出路都封死,那样饵就失去了意义。
然而他刚走到西侧的墙壁前,指尖触到一块微微凸起的石砖时,身后的榻上传来了一声极轻极低的呢喃。
“越九……”
越九的手顿住了。
他回过头,正对上图勒那双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此刻仿佛融化了一般,灼热而迷离,正死死地盯着他看。
“越九……”图勒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虔诚。
越九眉心一跳。
赤草的药效一波强过一波,此刻图勒的理智已经被彻底吞噬,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本能。
他不知道自己中了药,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只知道他内心深处里渴望的那个人就在眼前,身姿清隽,冷月一般。
他要靠近他。
图勒挣扎着从榻上坐起,那件薄纱已经滑落了大半,露出精壮的胸膛和肩背。
他翻身下榻,赤足踏在冰凉的石板上,踉跄着朝越九走去。
越九听到动静转过身,就看到图勒跌跌撞撞地朝自己走。
“图勒!”越九沉声喝道,企图用声音唤回他一丝清明。
然而没用。
图勒充耳不闻,高大的身躯直直地朝越九压过来。
越九侧身避开,图勒扑了个空,撞在墙壁上,额头磕出一片红痕,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又转过身来,执拗地朝越九伸出手。
“越九……你别走……”
越九咬了咬牙,伸手握住图勒朝他伸来的手腕,顺势一带,将他按回了榻上。
“躺好,别动。”
图勒被按倒在榻上,抬眼看着俯身制住自己的越九。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越九的眉眼在夜明珠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愈发清冷出尘,好似月宫里不慎落入凡间的仙人。
图勒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被握住的那只手反手扣住了越九的手腕,力道大得出奇。
越九挣了一下,竟然没挣开。
这个中了药的人,力气反而比平时更大了。
“图勒,放手。”越九的声音冷了下去。
图勒没有放手。
他的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颤抖着伸向越九的脸。
指尖触到那微凉的皮肤时,他整个人都满足了。
“是真的……”图勒喃喃道,眼眶泛红,“是真的……”
越九呼吸微滞。
他垂下眼,看着图勒那双盈满了水光的琥珀色眼睛,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便在这时,密室外传来了动静。
是人声,而且不止一个。
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模糊的交谈声,正朝这个方向而来。
越九的脊背瞬间绷紧。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密室内,除了那张床榻之外别无遮挡之处。
而图勒此刻正死死地攥着他的手腕,他根本脱不开身。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越九当机立断,伸手捂住了图勒的嘴,翻身躺在了他身侧,同时飞快地扯过锦被将两人严严实实地盖住。
图勒被捂住了嘴,只能发出闷闷的呜咽声。
他的身体滚烫,贴上来的时候像是一团行走的火焰。
越九感受到他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还有那不正常的剧烈心跳。
被褥之下,图勒拼命地往越九身上贴。
越九一只手捂着他的嘴,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死死地将人抵在床榻上,不让图勒乱动。
图勒动弹不得,那双眼睛却愈发迷蒙了,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滴在越九的手指上,滚烫的。
密室外,脚步声停住了。
“就是这里。”
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沙哑低沉,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鸷。
“有人来过?”
另一个声音响起,多了几分警惕。
越九屏住呼吸,手指在图勒唇边收紧了。
图勒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紧张,竟然真的安静了几分。
密室的门被推开了。
不止一个人走了进来,脚步声沉重而杂乱,在空旷的密室中回荡。
“人呢?”阴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不是说已经把人送进来了?”
“回……回大人的话,确实送进来了……”另一个声音结结巴巴地说,“小的亲手带进来的……”
脚步声朝床榻这边走来。
越九的手指无声地按上了袖中的暗器。
只要那人敢掀开被褥,他便能在一息之间取其性命。
但那脚步声在离床榻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