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影卫不小心成为大佬心上人

第71章 进入南疆密林,赤麟蝮相护

2915字

天色未明。

樾王府侧门悄然滑开三道迅捷身影,融入街巷。

越九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背负行囊,腰间短刃贴身。

樾五扮作游方郎中,药箱沉沉。

樾七则是扮作樾五的弟弟。

他们不走官道,专拣冷僻小路。

樾七在前方探路,越九与樾五紧随其后。

因为抄了近道,原本两日的路程缩减至一日。

“老七,小九,待会儿我们即将进入南疆密林,你们且将这解毒丸吃下。

进去后跟着我便是,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采赤血兰。一切不必要的麻烦我们皆不要招惹,免得误了救治大哥的时机。”

樾五一边拿出解毒丸给两人一边郑重地叮嘱。

“我晓得的,五哥。”越九接过药丸吃下。

“好,五哥。”樾七点头。

“好,戴上面具,我们出发。”樾五亦是吃下一枚解毒丸,率先走进南疆密林内。

南疆密林不唤密林,当地人叫它“吞生瘴”。

樾五踏进去第一步,便觉脚下松软如踏腐肉。

腐叶积了三寸厚,底下是常年不见天日的黑泥,每一步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吮住脚底。

他没有低头看,只是放慢了步子。

樾七在前方五步,手中短棍探路,棍尖点地,惊起一群绿豆大的飞虫。

那虫不鸣不叫,只密密匝匝腾起一团黑雾,旋即又落回腐叶上,像从未动过。

越九走在最后。

他腰间短刃出鞘三分,刃上映出头顶交错的枝桠。

那些枝干不生绿叶,只挂着灰白的寄生藤,藤须垂下来,无风自动,像千万条悬丝的虫。

瘴气是辰时开始涌上来的。

起初只是林隙间飘几缕青烟,樾五抬手示意停步,从药箱底层摸出三枚沁过草药的布巾。

三人掩住口鼻,继续前行。

那瘴越来越浓,稠得像煮过头的米汤,把日光滤成惨淡的青白色。

樾七的轮廓在五步外便模糊成一团灰影,只剩探路棍点地的沙沙声。

林间并非无声。

有一种低沉的嗡鸣从四面八方围过来,不在近处,也不在远处,就压在耳膜边缘。

樾五认出那是某种蜂类振翅的回响,但始终未见其形。

头顶偶尔掠过几道细长的黑影,穿行枝杈间,快得像鞭梢抽过。

越九余光瞥见一条拇指粗细的蜈蚣横过朽木,通身赤黑,百足泛金,爬过处木屑簌簌落成粉末。

他没说话,樾五也没回头,只是脚尖向左偏了半寸,绕过那截木头。

如此走了两个时辰。

密林深处无路可辨,樾五却像认得每棵树。

他绕开一片看似平坦的苔地,那苔藓色泽艳得不正常,鹅黄配翠绿,如毒菇伞盖。

樾七在一次探路时险些踏空。

脚下是枯叶,枯叶下是空的。

他身形急转,短棍横撑,堪堪卡住一株斜生的树干。

底下是深坑,不见底,只隐隐有咝咝声涌上来。

樾五没拉他,只是低声说:“绕三步。”

樾七照做。

脚落实处后回头,那坑口边缘的枯叶仍在缓缓下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下面蠕动。

越九始终沉默。

他掌心贴住短刃柄,指节泛白。

这林子没有风,但总有东西在动。

将近酉时,瘴气渐薄,林隙漏下几缕真切的夕光。

樾五忽地驻足。

他的视线定在十步外一处断崖根部。

那崖不高,三四丈,壁上覆满厚苔,苔间却突兀地生出一簇异色。

赤血兰。

不止一株。

两株并蒂而生,茎如凝脂,叶如墨玉,花苞尚合,只尖端透出一线殷红。

根下三尺无苔无蔓,裸露出赭色岩土,土中有细如发丝的银白菌丝缠绕。

那是赤血兰独有的共生纹。

双生。

樾七的呼吸停了一瞬。

樾五没动。

他的目光从赤血兰缓缓下移,落在那簇花株左侧一截横陈的枯木上。

枯木长约四尺,表面斑驳,细看却并非树皮。

那是鳞片。

“枯木”动了。

那是一条蛇。

通体灰褐,斑纹与老树皮别无二致,盘踞时如朽木一段,此刻正缓缓舒开颈骨。

它有两指粗细,脊线微隆,抬首时颊边鳞片撑开,露出两道暗红细纹。

樾五认出那是南疆最棘手的赤鳞蝮。

毒性倒非至烈,只是这东西认地盘,不死不休。

蛇信吞吐,嘶嘶声细而绵长。

它的头微微偏转,一只竖瞳映着樾五的身影,另一只映着那两株赤血兰。

樾七的长棍已横至胸前。

越九的手按上刀柄。

林间霎时静极。

静中却有一丝异动。

樾五的耳廓轻轻一颤。

不是蛇。

蛇息低而平稳,是另一种声响,在东南角的灌木丛后,细微得像露珠滑落叶尖。

那人压住了呼吸,却没压住衣料擦过荆棘的微响。

不止一处。

西北方,七八步外那株歪脖子古楠后,也有。

樾五没回头,只把药箱从右肩换到左肩,换肩时指尖在箱盖上轻轻敲了三下。

那是樾王府旧约的暗号:有蛇,有人,听我令。

越九的刀柄在鞘内偏转半寸。

樾七的呼吸沉入丹田,愈加警惕起来。

崖边那条赤鳞蝮浑然不觉。

它仍在打量这三个闯入者,尾梢慢慢游动,在枯叶上拖出一道浅痕。

那两株赤血兰的花苞在阳光里愈显殷红,像两滴悬而未落的血。

林间暗处,不知几双眼睛也在看它们。

蛇首微微后缩,这是蓄势的前兆。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那条赤鳞蝮弓起的脊线上。

下一瞬,蛇动了。

却不是扑咬。

它颈骨舒开,颊鳞收拢,那两道暗红细纹竟渐渐淡去,如烛火被风压熄。

高昂的头颅缓缓低垂,贴地滑行,绕过横陈的枯木,越过樾五的靴尖,径直游向越九。

越九刀已出鞘三寸。

此刻那三寸刃锋卡在鞘口,进退不得。

蛇尾拖曳枯叶,沙沙声细密如蚕食桑。

它游过越九靴面,并未停留,而是盘上他膝侧,继而顺腰际攀援,直至颈窝才停下。

整条蛇盘成三圈,首枕锁骨,尾缠腕间。

像是在认主。

越九僵立如木。

蛇鳞凉滑,隔着衣料也能感知那绵长的收缩,一收一舒,竟与他心跳渐成同频。

樾七的长棍悬在半空。

樾五的指尖仍停在药箱扣襻上,没动。

东南角灌木丛后,那藏身之人气息骤乱,衣料擦过荆棘的声响比方才更重,几乎像是忘了遮掩。

古楠后那一位倒是沉得住气,只是枝头栖鸟忽然惊起,扑棱棱翅声搅碎满林寂静。

越九垂眸。

赤鳞蝮正微微偏头,竖瞳倒映他的下颌弧线。

蛇信吞吐,细长分叉的舌尖堪堪触到他喉结下方。

“小九,”樾五压低声,“你颈下……”

越九放缓呼吸。

赤鳞蝮忽然昂首,轻蹭越九的下巴。

动作极轻,几乎是贴过去的,像试探,又像确认。

林间那几处藏身的呼吸全乱了。

樾七握棍的指节泛白,额角有汗滑进领口,他却不敢动。

不是怕蛇,是怕惊了蛇。

这赤鳞蝮此刻姿态全无攻击之意,若因他莽撞激起凶性,反害了小九。

越九却渐渐松了刀柄。

他不知为何,竟从这冰凉鳞片底下觉出一丝近乎依偎的温度。

樾五开口,用着气音说道:“小九,这蛇……是在护你。”

话音落,东南角灌木丛后那道气息再藏不住。

一道灰影疾掠而出,直扑断崖边那两株赤血兰。

樾七长棍横截,棍风劈开腐叶,将那灰影逼退三步。

那人是个瘦小男子,蒙面。

与此同时,古楠后亦有人动。

却不是扑向赤血兰。

那人身形飘忽,竟是直取越九。

确切说,是取越九颈间那条赤鳞蝮。

樾五药箱掀开,三枚淬过麻药的飞针并排钉入那人前路树干,入木两分,针尾颤鸣。

那人急刹,足尖点地后掠三尺。

蒙面巾上方露出一双细长眼,眼底有惊色。

只见赤麟蝮的蛇首已转过来。

竖瞳收缩成一线,颊边暗红细纹复又撑开,比方才更艳,几乎沁出血色。

它盘在越九颈间,尾梢却缓缓游出,垂落他胸口,朝那两个蒙面人轻轻摆动。

那不是示威。

是警告。

周遭静得只余枯叶下虫豸啮噬的细响。

樾五认得这种姿态。

南疆猎蛇人常说,赤鳞蝮护巢时便是这副模样。

竖瞳、展纹、尾梢如钟摆。

可它如今护的不是那两株赤血兰。

它护的是越九。

第二个蒙面人哑声开口:“这蛇是……认了主?”

第一个已退至三丈外,惊疑不定:“赤鳞蝮从不认主。南疆百年来从无此例。”

樾五没接话。

他只是看着越九。

越九垂手而立,刀已归鞘。

他颈间那条蛇慢慢收回尾梢,重又盘成三圈,蛇首低伏,枕回颈窝处。

似乎终于寻到了此生归宿。

光从林隙漏下,打在赤血兰花苞上,那两滴悬而未落的血愈显殷红。

“五哥,去将那赤血兰给采了吧。”越九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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