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九的身影划出一道残影,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
暗器短刃掠过第一个人的咽喉,带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那人瞪大了眼睛,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已经软倒在地。
第二个人的反应要快一些,侧身避开要害。
但越九的短刃已经变招,反手刺入他的肩胛。
随即一脚将他踹飞出去,撞在廊柱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第三个人和第四个人同时出手,一左一右夹击。
越九矮身避过左边那一拳,右手短刃格开右边刺来的长剑。
顺势欺身而进,肘击正中那人的胸口,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不到十息。
四个人,全部倒地。
领头人的笑容终于僵在了脸上。
越九站在一地狼藉之中,呼吸微微急促,衣袍上溅了几点血迹,却没有一滴是自己的。
领头人的脸色变了又变,从袖中取出一支哨子,凑到唇边猛地一吹。
尖锐的哨声响彻整座宅院。
越九的瞳孔猛地一缩。
坏了。
他不再恋战,转身拉起图勒的手,朝围墙奔去。
图勒被他拽着跑,脚步踉跄,但始终没有松开他的手。
身后传来杂沓的脚步声,不是三五人,而是数十人,从四面八方涌来。
越九翻上围墙,正要拉图勒上来,一支利箭擦着他的耳际飞过,钉在旁边的树干上,箭尾嗡嗡颤动。
他回头看去,十几道黑色的身影从宅院各处跃出,动作迅捷而无声。
这座宅子的主人,竟然豢养了这么多的死士。
领头人站在回廊下,脸上又恢复了那势在必得的笑容。
“我说过,这里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越九咬了咬牙,一把将图勒拉上围墙,两人从高处跃下,落在宅子外面的巷道上。
身后的死士紧追不舍。
越九带着图勒在狭窄的巷道中穿梭,左转右拐,试图甩掉后面的追兵。
但那些死士训练有素,人数又多,无论他怎么绕,总能从不同的方向包抄过来。
又是一阵箭雨袭来。
越九侧身避过,却听到身后图勒闷哼了一声。
他的心猛地一沉,回头看去。
图勒的小臂上中了一箭,鲜血顺着手指滴落下来,在地上溅出一朵朵殷红的花。
图勒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箭,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
他又抬起头来看着越九,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依旧只有他的倒影。
越九喉头一紧,一把揽住他的腰,带着他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身后,死士们越来越近了。
越九能够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飞速流逝。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来,他们俩就都得完蛋了。
他不知道这座宅子的主人是谁,不知道对方设下这个局的目的是什么。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他和图勒绝对不能落在那些人手里。
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
越九猛地刹住脚步,发现前方已经被另一队死士堵住了去路。
前后夹击,无路可退。
他深吸一口气,将图勒推到身后,横刀在手。
“跟紧我。”他对图勒说。
图勒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紧紧攥住了越九的衣角。
死士们蜂拥而上。
越九再也没有保留。
他的身影在刀光剑影中穿梭腾挪,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凌厉的杀意,不留余地,不留后路。
短刃在他手中化作一道白练,所过之处,血花飞溅。
一个,两个,三个。
死士们一个接一个倒下,但更多的人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无穷无尽。
越九终于感觉到了疲惫。
他的动作慢了下来。
一支刀从侧面劈来,他侧身避开,却没有完全躲过,刀尖划过他的肋下,皮肉翻卷,鲜血浸透了衣袍。
他闷哼一声,咬紧牙关,反手将那个死士割喉。
又一支刀刺来,这次他没能躲开,刀锋没入他的左肩,剧痛让他几乎握不住手中的短刃。
“越九!”图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颤抖。
越九没有回头。
他拔出肩上的刀。
他单手撑地,一个扫堂腿将面前的几个死士踢翻,随即抓住图勒的手腕,疯了一样地朝前冲去。
死士们的包围圈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越九带着图勒冲出重围,跌跌撞撞地跑进一条宽阔的街道。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知道自己在往哪个方向跑,只知道身后还有追兵,他不能停。
血从他的肩膀和肋下不断地涌出来。
图勒的声音像是在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
“越九……越九你流血了……你停下……你停下来……”
越九没有停。
他只是死死地抓着图勒的手腕,一步不停地朝前跑。
直到他的腿终于再也迈不动了,膝盖一软,整个人朝前扑倒下去。
倒下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一辆马车。
一辆朴素的黑漆马车,静静地停在路边,车帘低垂,看不出里面是否有人。
越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手抓住了马车的车辕。
随后他的意识就彻底坠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耳边最后听到的,是图勒嘶哑的呼喊,和一个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
“哟,这是哪来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