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越九仔细洗漱了一番,换上一身干净的侍卫服,便准时来到扶摇院主院。
院中静悄悄的,只闻晚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
正房灯火通明,冷确守在门外,见他来了,微微颔首,低声道,“主子让你直接进去。”
“有劳冷统领。”越九整了整衣襟,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房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墨香。
微生樾换了身月白色的常服,少了些许白日的威严,多了几分清贵疏朗。
“六哥,我来了。”
微生樾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眸色温和了些许。
“今日练刀了?”微生樾忽然问。
越九心头一跳,六哥怎么知道?
“嗯,午后在校场练了一会儿。”
“嗯。”微生樾走到书案旁,拿起一个不起眼的乌木长盒,比装玉佩的紫檀匣子要质朴得多。
“身手不可荒废。这是送你的生辰礼。”
越九双手接过。
盒子有些分量。
他心中猜测着是短刃还是匕首,在微生樾眼神示意下,小心打开。
盒内衬着深蓝色绒布,上面躺着的,并非预想中的兵器,而是一把弓。
一把通体黝黑、线条流畅的反曲弓。
弓身不知是何材质,非金非木,触手温润中带着坚韧,弓弦是几近透明的银色,细看却隐隐有光华流转。
旁边还配着一壶箭,箭羽是整齐的墨翎,箭镞寒光内敛。
这弓并不华丽,甚至有些过于低调,但越九一眼就看出,这绝非凡品。
无论是材质的特殊性,还是那精心计算过的曲度与平衡感,都远非制式装备可比。
这更像是一件为使用者量身打造的,兼具了极致性能与隐蔽性的杀人利器。
或者说,护身法宝。
“此弓名“乌啼”,拉力可调,适合暗处及狙杀。箭镞是特制的,破甲与寻常不同。你箭术不错,此弓予你,甚好。”
越九心中震撼,这礼物……太合他心意了!
远比玉佩、羊腿实在千万倍!
这是对他能力的认可,更是对他职责的装备支持。
“谢谢六哥!这弓我很喜欢!”
微生樾看着他发亮的眼睛和毫不作伪的欣喜,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嗯”了一声。
“记得你今日在厅上所说,“职责在身,需时刻护卫主子安全”。有此弓在,你的“职责”,该能履行的更好。”
这话听似只是强调职责,可越九却莫名品出了一丝别的意味。
是在回应他拒绝墨王邀请时说的话?
还是在提醒他,演戏要演得真一些?
“我晓得的,六哥。”越九应道。
管他呢,弓是真的好,六哥现在看来也是真的好老板。
墨王那种麻烦,能躲多远躲多远。
“去吧。”微生樾挥挥手。
越九宝贝似的抱着乌木弓盒,退出了书房。
低头看着怀中的弓,又想到微生樾方才那句听不出情绪的话……
“六哥他……”越九挠挠头,试图理清那微妙的感觉,“好像……不只是赏一把弓那么简单?”
但具体是哪里不简单,他这个在23世纪连恋爱都没谈过(光顾着训练和出任务了),一心认为自己是钢铁直男的前特工现影卫,暂时还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怀里这把“乌啼”,他喜欢得紧。
而送他弓的人……嗯,目前看来,比那个笑面虎墨王顺眼千万倍。
至于其他?
越九晃晃脑袋,决定不再深想。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快步朝自己的小屋走去,迫不及待要好好研究一下新得的宝贝。
书房内,微生樾听着窗外那逐渐远去的,轻快甚至有点走音的哼唱声,摇了摇头,唇角却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
还是个……得了好东西就藏不住高兴的少年郎。
不过,这样很好。
他的人,自然该由他来护着,也该由他来赐予。
旁人觊觎的目光,只会让这归属的印记,刻得更深。
越九回到自己的小屋,小心地将乌木盒放在桌上。
他细细摩挲着“乌啼”弓身,触手处细腻坚韧。
他试着空拉弓弦,那几近透明的银弦发出宛如夜风呜咽般的颤音。
他眼睛更亮了,果真名副其实。
他取出一支箭,墨色箭羽在指尖捻过,整齐服帖。
箭镞入手微沉,寒芒收敛却带着一股锐气。
他几乎能想象出它破空而去,撕裂夜色的模样。
“好弓,好弓!哈哈哈哈哈……”
“咚咚咚……”
“小九,今日是你的生辰,哥哥们打算带你出府小聚。”
是樾一。
微生樾特许他自由出入扶摇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