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公文,转过身面对着闻人序。
闻人序坐在椅子上,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写满了委屈,却偏要绷着一张冷淡的脸,不肯露出太多的情绪。
越九弯了弯唇角,伸出手指戳了戳闻人序的脸颊。
闻人序没动。
又戳了一下,还是没动。
越九索性弯腰,两只手一起捧住闻人序的脸,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生气了?”
闻人序抿着唇不说话,但那双眼睛里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了。
越九觉得他这个样子实在是有趣极了。
平日里闻人序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样,对谁都是淡淡的,客气而疏离。
唯独在他面前,这张冷淡的面具才会裂开缝隙,露出底下那些鲜活生动的情绪。
会吃醋,会委屈,会像个孩子一样跑来找他质问。
越九心里软了一下,拇指在闻人序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序哥哥,你这是吃醋了?”
闻人序眼皮跳了一下。
他比越九大了几岁,平日里越九多半是连名带姓地叫他“闻人序”,偶尔心情好了会叫一声“序哥哥”,但那都是私底下的时候。
可此刻越九叫得这般自然而然,声音又软,甜得他心尖都颤了一下。
“没吃醋。”闻人序嘴硬。
越九眨了眨眼,凑近了一些:“真的没吃醋?那你怎么跑到我书房里来,说人家大我十几岁,又说人家风评不好?”
闻人序喉结滚动了一下,被越九这样近地盯着,他的耳根悄悄红了。
他想往后退,但身后就是椅背,退无可退,只能硬撑着那张冷淡的脸,声音却有些发虚:“我说的是事实。”
“嗯,是事实。”越九顺着他的话点头,随后话锋一转,声音又软了几分,“可我就是喜欢他,怎么办?”
闻人序的眼神暗了一瞬。
越九捕捉到后,心里想笑又强忍住了,故意凑得更近,嘴唇几乎贴上了闻人序的耳廓,呼出的热气拂过他的耳垂:“可是啊,我也喜欢序哥哥。序哥哥难不成要因为多了一个人,就不要我了?”
闻人序呼吸一滞。
越九弯起嘴角,唤了一声:“夫君。”
闻人序那双狭长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微微震颤,脸上那张冷淡的面具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底下露出的是一张狂喜的脸。
“你……叫我什么?”
越九歪了歪头,眼睛里盛着细碎的光,唇角的弧度恰到好处地弯着,带着一点狡黠:“当然是夫君啊~”
闻人序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这两个字从越九嘴里说出来,又轻又软,像是一根羽毛在他心尖上来回扫,扫得他整个人都酥了半边。
“你……”闻人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乱成一团,什么话都组织不出来。
越九看着他这副失态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伸手捏了捏闻人序发红的耳垂:“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知道你心里不痛快,我这不是在哄你么?”
闻人序抬手握住越九捏他耳垂的手,声音低哑:“你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越九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闻人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那点不自在很快就被心底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攥紧了越九的手,目光灼灼地盯着越九的眼睛,不依不饶:“再叫一遍。”
越九到底还是顺着他的意,软着声音又唤了一遍:“夫君。”
闻人序的呼吸骤然急促了几分。
他握着越九的手紧了又紧。
越九注意到闻人序的耳根已经完全红透了,那红色沿着脖颈一路蔓延下去,一直没入衣领之中。
他的呼吸也变得不太稳,鼻息灼热,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越九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太了解男人了。
更何况闻人序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平日里就经不起撩拨。
更何况他方才又是凑近又是软语又是叫“夫君”的,一连串下来,闻人序要是没点反应那才叫奇怪。
果然,越九余光瞥见闻人序的衣袍下摆处的反应。
越九:“……”
玩脱了。
闻人序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状况,那张冷淡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猛地松开越九的手,狼狈地起身别过脸去:“我,我这便出去!”
闻人序咬着牙,宽袖挡至身前,试图遮住那个尴尬的地方。
越九看了他一眼,心知这会儿要是真出去了,闻人序怕是得羞愤死。
但若是不出去……
他目光往下瞟了瞟,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来。
“你要不要……我帮你?”
闻人序猛地转过头来看他,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最后只挤出两个字:“不行。”
越九微微一怔。
“这些日子你太辛苦了。我要是如今让你帮我,那我和禽兽有什么区别?”
越九愣住了。
他没想到闻人序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以为闻人序会顺水推舟,毕竟这个男人对他的渴望从来不加掩饰。
可此刻闻人序明明已经难受到了极点,却还在替他着想。
闻人序见他不说话,以为他生气了,连忙又说:“我不是不想……我很想。我想得要命。但是……”
他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声音低了下去,“但是你今天先好好休息。我没事,我自己能解决。”
说完,他看都不敢看越九一眼,逃一般地大步走向门口,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