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此事全权交由太子负责。
其余皇子也都各自返回府中。
马车上
微生墨坐在微生樾的对面,开门见山,“六弟,此事十有八九是针对阿九而来,你有何对策?”
“五哥,南疆秘药方子可不止先摄政王妃知晓,这帝京里头还有一个人知晓呢~”微生樾似笑非笑地看向微生墨。
微生墨灵光一闪,神色变了。
微生樾斜倚在软枕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腰间玉佩,唇边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慵懒道:“五哥既然猜到了?”
“你说的是……容家那位?”
微生樾轻笑一声,将玉佩收入掌心,抬眸看向微生墨,眼中带着几分玩味,“不错,当年先摄政王妃入京时,并非孤身一人。她身边那位贴身侍婢,后来被先帝赐婚给了容家旁支,育有一儿一女。”
微生墨嘴角的笑意渐深,指尖轻轻叩着膝头,“容家旁支……我记得先帝赐婚时,容家那边闹出不小的动静。那位侍婢姓什么来着?”
“姓苏。”微生樾漫不经心地吐出两个字,“苏妩。当年先摄政王妃入京时不过十七岁,苏妩比她还要小两岁,两人情同手足。
后来先摄政王妃病逝,苏妩在灵前哭得几乎晕厥,还曾发誓要替小姐守着那些秘密。”
“六弟既然提起这位苏娘子,想必早已有所安排?”
微生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薄薄的一张,封口处压着一枚暗红色的火漆印,印纹是一只展翅的墨凤。
微生墨接过信笺,目光落在火漆印上时瞳孔微缩,“这是……先摄政王妃的私印?”
“仿的。”微生樾懒洋洋地说,“但苏妩未必认得出来。她离开先摄政王妃身边已有二十余年,这枚印当年随王妃一同下葬,她只远远见过几回,哪里记得真切?”
“你想用这封信引她出面?”
“不是引她出面。”微生樾摇头,“是要让她主动站出来。五哥想想,如今有人要翻出南疆秘药的旧账,意在污蔑先摄政王妃,甚至暗指她当年入京是别有用心。”
“苏妩伺候了先摄政王妃十余年,主仆情深,她会眼睁睁看着小姐死后被人泼脏水?”微生樾唇角的笑意带着几分笃定,“只要她知道有人要翻旧账,而且翻出来的东西会要了她家小姐的身后名,她一定会站出来替小姐辩白。到时候,她手里握着的东西,自然会水到渠成地浮出水面。”
“可容家那边……”微生墨沉吟道,“容家如今虽不比从前,但容老太爷还在,这位苏娘子毕竟嫁的是容家旁支,她若站出来,容家未必答应。”
微生樾晃了晃手中的信笺:“所以我才写了这封信。”
墨王府
“属下见过圣子大人。”
面前的男子生的一副妖冶阴柔的面貌,穿着亦是暴露,上半身仅以漂亮的银饰遮掩。
“圣子?”
越九慢慢抬起眼,目光掠过面前这人的面容。
眉目妖冶,眼尾上挑,唇角天生带着三分笑意,像湿热雾气里开出的曼陀罗,艳丽而危险。
这张脸,他见过。
不,准确地说,他见过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在宫中,在皇帝的贵妃娘娘脸上。
“你叫我什么?”越九眯起眼睛。
那男子闻言,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腰肢微拧,身上那些银饰便发出细碎的响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他直起身来,并未近身,姿态恭顺却又透着说不出的狎昵。
“圣子大人。”他重复了一遍,“南疆旧部称圣女之子为圣子,这是百年来的规矩。圣子您虽长在帝京,血脉里流的终究是我南疆的骨血。”
越九没有接话。
那男子却丝毫不觉尴尬,反而微微偏头,露出颈侧一串银质细链,链子尽头坠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圣子不必如此戒备。”他轻声道,“属下名唤花栖梧,是圣女大人亲自挑选并培养的近侍。
圣女大人仙逝之前,曾命属下立誓,待时机成熟,便来帝京寻大人,从此贴身侍奉,生死相随。”
“你说的圣女是先摄政王妃?”
“正是。”
花栖梧微微垂眸,“圣女大人逝世时,属下十六岁。这十余年间,属下一直留在南疆,替圣女守着那些该守的东西。”
花栖梧从怀中取出的是一只扁平的木匣,通体乌黑,没有雕花,也没有任何纹饰,只在匣盖边缘嵌着一圈极细的银丝。
他将木匣双手托举,恭恭敬敬地递到越九面前。
“圣女大人留下的东西,属下守的,便是这个。”
“圣女大人曾交代过。”花栖梧保持着托举的姿态,“她说,若有一日,帝京之中有人翻起南疆旧事,便让属下将此物呈给圣子大人。若无人翻起……”
他顿了顿,唇角那抹天生的笑意终于淡了下去。
“便让属下将此物焚于她衣冠冢前,权当从未存在过。”
越九终于抬起手,接过了那只木匣。
他隐约间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
和闻人序所形容的他身上那股天生的香味,如出一辙。
“圣子,您身上有圣女的香气,这是南疆秘术以骨血养出来的,旁人闻不出,但属下闻得出。”
“贵妃娘娘,她与你是什么关系?”越九并未打开,而是话锋一转询问他。
花栖梧眸底闪过一丝无奈。
“圣子大人好眼力,属下与贵妃娘娘是双生子。”
他微微侧首,颈侧那枚铃铛又响了一声。
“兄长入了宫,成了陛下的贵妃。属下则留在南疆,守着圣女的东西。我们兄弟二人,一明一暗,一在帝京一在南疆,等待圣子。”
越九觉得自己可能是听岔了。
他沉默了片刻,用一种非常非常平静的语气问:“你方才说,贵妃娘娘是你的什么人?”
“双生兄长。”花栖梧替他补完了后半句话,态度诚恳且体贴,甚至贴心地补充道,“比我早出生一刻钟。”
“……”
越九的表情维持得非常好。他面上纹丝不动,甚至微微颔首。
但他内心深处正在进行一场山崩地裂级别的认知重构。
贵妃。
那个他第一眼瞧见时,就觉得惊为天人,魂牵梦萦的贵妃。
是个男的?!
越九的脑子里像有人放了一串炮仗,噼里啪啦炸得他天灵盖都在嗡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