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越九,王爷有东西交予你。”
外头是冷确的声音。
越九三两下穿好衣服去开门。
“里边有王爷给你的任务。”
冷确将包袱往前递了递。
越九接过,“好。”
“嗯,这次任务较为特别,要小心。”冷确出声嘱咐。
越九点点头。
冷确亦是颔首,随即转身离去。
越九关上门,拿着包袱进门便打开细看。
包袱里有一封信、不知多少的大额银票、一套华丽的女子衣裙、一枚令牌。
除这些外,再无其他。
拆开信,内容很简单,便是命他扮作女子去救出一个人。
看着很急,竟是命他明日一早便要动身。
他展开那套衣裙。
是当下京城最时兴的云锦料子,颜色是柔婉的藕荷色,绣着细密的缠枝暗纹,触手生凉,还配有一套同色面纱,几样简单却精巧的首饰。
看来要混进去的地方,非富即贵。
银子是盘缠,也是打点。
越九收好东西,随即躺到榻上歇息。
次日清晨,城门初开。
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驶出,驾车的是个沉默的老汉。
车内,“女子”端坐,膝上一个小包袱,窗纱低垂。
一日后,隐山别苑。
这别苑依山傍水,乃某位权贵的私产。
近日似乎在举办一场私密的赏珍雅集,来往车马皆华贵,仆从如云。
守卫看似松散,实则外松内紧,暗哨隐于廊庑树影之间。
越九持着一份江南丝商“苏小姐”的帖子和厚礼,顺利被引了进去。
他垂眸敛袖,步态谨慎,声音压低后显出几分刻意伪装的柔哑,倒也无人生疑。
苑内亭台楼阁,珍玩陈列,丝竹之声隐隐,来往皆是锦衣华服的男女。
他依言在西角寻到信里提及的那株繁茂的桂花。
花开正盛,如金色云霞。
树下已有三两女眷在赏玩说笑。
越九静静立于一旁,似是赏花,手中一方素帕,不经意般抬起,轻轻拭了拭额角。
一次,两次,三次。
眼角余光扫视周围。
一个正在打扫落花的粗使丫鬟动作顿了一下,扫帚对着的方向是苑子更深处一处独立僻静的一处。
随后雅集进入高潮,前厅笑语喧哗。
越九本想着待上片刻便离席,没想到却被一个人给盯上了。
越九看着面前男子的面容,心头一咯噔,但转念一想,自己已经易容,这人认不出自己。
他柔柔一笑,“这位公子,可是有事?”
“瞧姑娘面生,不似京中人士。”微生墨声音温润,似随口寒暄,“可是头一回来这隐山别苑?”
越九微微垂首,侧过脸去,只露出易容后略显平淡的侧影,声音更柔怯几分,“回公子话,小女子苏氏,家中做些丝绸生意。初次赴京,有幸得帖,来开开眼界。”
“哦?江南苏家。”微生墨点了点头,上前半步,“难怪气质清婉,与京中闺秀迥异。只是苑中桂花虽好,却不及江南桂雨别有一番风致。”
他说话时,目光并未离开越九的眼睛,那温和背后,有种不易察觉的审视。
“公子谬赞。”越九心中警铃微作,只觉这打量过于专注,便借着福身的动作,又退开小半步,“江南桂花胜在连绵,此处金桂一树璀璨,倒也惊艳。”
“是啊,一树璀璨,足以吸引所有目光。”微生墨轻笑,扇骨在掌心轻轻一敲,忽而问道,“苏姑娘似乎对这株桂花格外留意?方才见姑娘在此驻足良久,可是初次离家,思念家中家人了?”
越九心头微凛,自己观察环境的举动竟落入他眼中。
他稳住呼吸,抬袖虚掩唇角,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怅然,“让公子见笑了。”
“人之常情。”微生墨眸中掠过一丝笑意,又自然而然地接道,“既是如此,不看便罢,在下知晓一处甚好,苏姑娘可愿移步一观?”
他提出邀请的姿态随意,却隐隐封住了越九当下离去的路。
几名原本散立在附近的侍从,不知何时已挪动了位置。
越九袖中的手指微微收拢。
这五皇子绝非偶遇闲谈,他定是起了疑心,或是这苏小姐的身份,或许从进门起就被盯上了。
不远处的丝竹笑闹声隐隐传来,更衬得这桂花树下气氛微妙地凝滞。
越九抬起眼,迎上依旧含笑的目光,知道自己此刻若坚决推拒,反而更惹猜疑。
他轻轻颔首,声音依旧细柔,“那便……有劳公子了。”
微生墨笑意加深,侧身引路,“姑娘,请。”
越九迈步跟上。
两人于一亭前坐下,亭子皆以薄纱围着。
微生墨遣走上茶水点心的侍女,竟是径直坐到了越九的身旁。
“小美人,想不到,本王这般快便能再与你相见了~”
“不必否认,本王自小鼻子便好使得很,小美人身上的香,本王闻过一回便日日不能忘。”
说罢,微生墨还神色痴迷地凑近越九,贪婪地深嗅一口。
“好香啊~”
越九咬着后槽牙,靠,他光天化日之下被一个男的给……调戏了?!
越九藏在袖中的手骤然绷紧。
他强压下本能的反击欲望,将身子朝另一侧不着痕迹地倾斜,避开那过于贴近的吐息。
越九慌忙起身便要行礼问安,却被微生墨捞进怀里并用巧劲儿制住。
他那“女儿家”的曼妙身姿在此刻凸显得淋漓尽致。
“越九,你若是女子,本王那日定将你带回王府让你当本王的王妃不可~”
微生墨克制地在越九耳畔说道。
越九真不想忍了。
什么任务什么殿下都没有他的清白重要!
“五皇子殿下,您这般究竟意欲何为?”越九恢复了男子的声音,清越中带着一丝冷意。
“六弟心悦的从来都是女子,你心悦他,他只会觉得无比恶心。
本王不同,你离开他,让本王来疼你,可好?”
微生墨的手得寸进尺地抚上越九的腿。
越九手肘往后,狠狠给了微生墨一肘子。
微生墨瞳孔微缩,但他也是个能忍疼的,控制越九的力道反而又加重了几分,“够劲儿,本王便喜欢你这样的美人。”
“松开。”越九低喝一声。
“你是来救人的吧。这样,你亲本王一口,本王便帮你把人救出来,如何?”
微生墨笑吟吟地说道。
越九咬着后槽牙,“堂堂五皇子,竟对一个影卫耍赖皮,不知羞。”
“这如何能算赖皮,顶多是本王与阿九之间的情趣。”
微生墨越发不要脸。
“这样,本王退一步,本王帮阿九救出那人,阿九答应本王一件事,如何?”
越九冷笑,“不如何,殿下若真有心,如今便该松开属下让属下去完成任务。”
“阿九如此当真是伤本王的心,罢了,且如阿九的愿便是。”
微生墨面上带着宠溺之色,将他松开。
下一瞬越九便要起身。
“等等——”微生墨忽地扣住越九的手腕。
越九看他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杀意。
“阿九,你的那儿,歪了。”微生墨对着越九的胸前扬了扬下巴,眸中含着玩味,语气却天真无辜。
越九下意识低头,忙用手扶正,一边厉声喝斥一边往外疾行,“闭嘴!”
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微生墨那爽朗的笑声。
越九:算了,完成任务回王府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