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终于消停下来,打了热水来替越九擦洗。
越九半死不活地趴在榻上,由着那双带着薄茧的大手在自己身上小心翼翼地擦拭,心里头又好气又好笑。
“阿九。”图勒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还难受么?”
“你说呢?”越九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
“那我下回轻些。”
“行了行了,睡觉!”
图勒迅速收拾好,将他连人带被子拢进怀里,很快便沉沉睡去。
次日
越九一睁眼便对上裴铮含笑的眸子。
“阿九!”
裴铮那双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嘴角高高翘起。
“阿九,我好想你,你可有想我?”
“想你想得紧。”越九笑着起身。
裴铮咧嘴一笑,倾身视若珍宝地轻轻抱起,“阿九,我做了不少好吃的,咱们一块吃去。”
越九点点头,昨儿个那事确实消耗体力得很,他得多吃点。
裴铮的手艺一如既往地好。糕点软糯香甜,配上一碗温热的牛乳,越九吃得心满意足。
裴铮就坐在对面,双手托腮看着他吃,那双漂亮的眼睛弯成月牙。
“阿九,好吃么?”
“好吃。”越九含混不清地应着,又咬了一口。
裴铮便笑得更灿烂了。
吃过饭,裴铮收拾碗碟的动作干净利落。
越九靠在门框上看他,少年将军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交领长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匀称的手臂。
他动作间衣袂翻飞,腰身劲瘦,肩背线条流畅好看。
裴铮洗好碗碟,转过头来见越九在发呆,便走过来在他面前晃了晃手:“阿九想什么呢?”
“没什么。”越九回神,打趣道,“便是觉得惊澜呐,当真是生了一副好皮相,好看的紧。”
裴铮耳朵尖瞬间就红了:“阿九别拿我打趣……”
“没打趣,说真的。”越九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说你一个小将军,怎么厨艺这么好?你们裴家的厨子不干活么?”
裴铮被捏着脸也不躲,反而舒服地眯了眯眼:“爹娘说了裴家的男子需得上得了战场杀敌,还得有一手好厨艺,不然日后讨不着娘子欢心。”
越九闻言,耳根莫名染上几分红。
回到主殿
裴铮不知从哪里翻出一把木梳,说要给越九梳发。
越九的头发又黑又软,散下来时铺了满背。
裴铮的动作轻柔,一缕一缕地梳理,生怕扯疼了他。
“阿九的头发真好。”裴铮低声道,手指穿过发丝。
越九被他伺候得昏昏欲睡,身子不自觉地往后靠,正靠进裴铮怀里。
少年将军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靠着,梳头的动作依旧轻柔。
“阿九。”裴铮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紧,“昨夜……那个北疆男子可有伤到你?”
越九瞌睡直接跑了大半。
他斟酌着措辞,“他不曾伤到我。”
就是差点把他折腾散架了。
这他是绝不能承认的,事关尊严问题。
“阿九,我也想。”
“我不做那档子事儿,我就想跟阿九亲近亲近。”
裴铮的心里话脱口而出,但又连忙补充道。
越九微微扬首,“好吧,但不能过分。”
得到许可,裴铮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先是亲了亲越九的额头,随后是眉心……
越九被他亲得有些痒,忍不住笑了:“你这是上供呢?”
裴铮不理他,继续往下,最后停嘴唇上。
“愣着做什么,不是要亲近么?”
“阿九,你真好。”裴铮一把把人紧紧搂住。
越九被他箍得喘不上气,拍了拍他的背:“松点,要勒死了。”
裴铮连忙松了力道,却不肯放开,下巴抵在越九的肩窝里,像只大型犬科动物一样蹭来蹭去。
越九由着他蹭。
蹭着蹭着,裴铮的手就不老实了。
少年将军常年握枪的手骨节分明,指节修长,此刻却有些抖。
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探进越九的衣襟,触到锁骨时顿了顿。
“阿九,我……我可以么?”
越九看着那双眼睛,到嘴边的拒绝怎么都说不出口。
算了,反正也就是摸摸。
“嗯。”
裴铮得了许可,反倒更加小心了。
越九等了半天,这位小祖宗还在跟他的肩膀较劲,实在忍不住了:“裴铮,我的肩快要磨掉一层皮了。”
裴铮被他催得脸更红了,手忙脚乱地往下探,随后两个人都僵住了。
“赶紧的。”越九率先打破沉默。
裴铮下意识点头。
越九咬着嘴唇,把那点声响咽回喉咙里,只偶尔漏出一两声轻微的喘息。
裴铮听在耳中,呼吸也跟着重了起来。
“阿九,我可以亲你么?”
“你不是一直在亲么?”
“不是亲脸。”裴铮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是亲别处。”
越九脸上的笑僵住了,“不,不行。”
裴铮瘪了瘪嘴:“为何我不可以么?”
越九一时语塞。
良久
“惊澜。”越九认真地看着他,“你真的想好了?”
越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行吧,你爱亲就亲。”
裴铮顿时笑开了花。
他低下头,先是虔诚地在越九的腹肌上亲了亲……
越九咬着牙,头偏过一边。
这孩子学东西是真快。
越九喘了口气,手轻轻搭在裴铮肩膀上。
裴铮觉察到他的举动,眉眼弯弯。
“够了。”越九的声音发飘,按了按他的肩膀。
裴铮抬起头,薄唇红润,脸红得能滴血,眼睛却亮得惊人。
“很好。”越九哑着声音夸了一句。
裴铮却不依不饶地凑过来,压在越九身上,在他耳边蹭了蹭:“阿九,我想……”
“你不想。”越九闭着眼睛装死。
“我就想……”裴铮含混地嘟囔了一声,手却不老实地往下探。
越九抓住他的手腕:“裴铮,刚才说好的。”
裴铮瘪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可是阿九,我好难受。”
越九睁开眼,看着少年将军那张因为情动而泛红的漂亮脸蛋,心里叹了口气。
“行吧,最后一次。”越九妥协,“弄完便了了。”
裴铮欢呼一声,又钻进被子里。
裴铮像个小火炉一样贴着他,手脚都不老实,一会儿摸摸这儿,一会儿亲亲那儿。
越九被折腾得够呛,却又不忍心真的推开他,只能由着他胡闹。
好在裴铮说到做到,除了最后一步,其他的都做了。
清晨醒来时,越九发现自己被裴铮整个人圈在怀里。
少年将军的胳膊牢牢箍着他的腰,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均匀而温热。
越九试着动了动,没挣脱开,便放弃了。
“阿九……”裴铮含糊地叫了一声,还没醒,下意识收紧了手臂。
越九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又想起接下来还有花栖梧要来,只觉得人生无望。
花栖梧……
那个温柔笑着就能把人算计进去的医者,那个看似好说话实则最难缠的主。
越九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做心理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