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主院,闻人序乖乖地坐在榻上等着越九,像极了等待夫君归家的娘子。
闻人序见越九进屋,当即起身迎上前来,“阿九!”
越九嘴角轻轻一抽,“杀手阁没有事需要你处理?”
闻人序坦然摇头,“我都交给顾拾了。”
越九:“……”
还真的挺粘人的。
“阿九可要沐浴?我已经备下热水。”闻人序询问道,目光已经落在了越九的腰封上,显然是想伺候他沐浴。
越九一个激灵,这厮也想着那档子事儿。
“我,我还有要事要去书房处理,你若累了便先歇息。”
越九轻咳一声,寻了个借口。
闻人序神色肉眼可见地失落下来,但他很快便把自己哄好了,“好,我在屋里等阿九回来。”
越九一溜烟就跑了。
书房里
越九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随意拿起一张请帖,翻开一看。
好巧不巧,正是左相书鹤年的。
放下。
拿起另一张,翻开。
离谱了,是徐凌的。
越九想了想,决定主动出击。
翌日
越九换了身青色的长衫,腰间束着银丝暗纹的带子,整个人端的是清隽出尘。
他出了门,翻身跃上马背,直奔城东的望月楼。
书鹤年选的地方。
望月楼是京城最雅的茶楼,没有之一。
左相大人自然要配最雅的去处。
越九到的时候,二楼雅间的帘子已经撩起一角,露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不紧不慢地转着茶盏。
“王爷来了。”书鹤年的声音温润如玉,笑意却先于话音抵达。
越九掀帘而入,在书鹤年对面坐下。
茶已经沏好了,是今年新贡的明前龙井,汤色清澈,香气袅袅。
“左相大人来得这般早。”越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态自若。
书鹤年轻笑出声,那双眸子微微弯起。
他今日穿了件鸦青色的直裰,外罩一层同色薄纱,衬得他整个人既雅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风流意味。
“王爷亲自下帖,鹤年便是再忙,也得来赴约。”书鹤年说着,抬眸看向越九,目光缓慢地从他眉眼滑到唇角,又落到他握着茶盏的手指上。
越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却也没躲。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你是来主动出击的,不能先怂了。
书鹤年见他不躲,笑意又深了几分,身子微微前倾,修长的手指越过茶案,捏住了越九的袖角。
“王爷今日这件衣裳选得好,倒让鹤年觉得自己老了。”
越九垂眸看了一眼被他捏住的袖子,没有抽回来,只是抬了抬下巴,“左相大人正当盛年,说什么老不老的,矫情。”
书鹤年笑出声来,那笑声清润如玉珠落盘。
他松开袖角,手指却顺势落在了越九的手腕上,指腹轻轻摩挲了两下。
“那王爷觉得,鹤年这个人如何?”
越九面上却不动声色,“当朝左相,百官之首,本事自然是不小的。”
“我问的不是这个。”书鹤年的摇摇头,“臣问的是,王爷可喜欢臣?”
这么直接?
越九微微眯了眯眼,打量着面前这个人。
书鹤年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目光脉脉地看着他。
不愧是文官第一啊,脸皮够厚的。
“王爷连夜下帖约臣出来,总不能是为了谈朝政吧?”书鹤年慢悠悠地说,“朝堂上的事,每日早朝都能谈,何须这般私底下见?”
越九被他说中了心思,索性也不再装模作样。
他放下茶盏,直视着书鹤年,“左相既然猜到了,那本王也不绕弯子。书鹤年,你到底想做什么?”
“想见你。”书鹤年答得干脆利落,笑容里难得多了几分坦诚,“就是想见王爷。王爷应当知道,臣这个人素来随心所欲,想做什么便做了,从不问值不值得。”
越九愣了一下,随即轻哼一声,“你便不怕本王治你的罪?”
“治什么罪?”书鹤年歪了歪头,面上竟有几分少年人的天真,“思慕之心,何罪之有?”
越九被他这一句噎得说不出话来。
书鹤年看着他发红的耳廓,目光愈加柔和,也不再进一步逼迫。
他重新给越九斟了杯茶,,“望月楼的点心不错,王爷可要尝尝?”
话题转得太快,越九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书鹤年便起身去撩帘子,吩咐外头的小二上糕点。
越九心中暗叹:真是个难缠的家伙。
糕点端上来了,是现蒸的,热气腾腾,牛乳混着米糕的清甜,扑了满鼻。
“尝尝。”书鹤年将碟子推到越九面前,目光温柔,“若是合口味,回头我让人送些到王府去。”
越九拈起一块咬了一口,软糯香甜,确实不错。
他吃得很自然,完全没注意到书鹤年正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眼神里带着愉悦。
两人在望月楼坐了整整一个时辰,书鹤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偶尔说几句似是而非的暧昧话,却又在越九快要招架不住时及时收手,转而谈起京城里的趣闻轶事。
越九离开望月楼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多了。
午后的日光正好,越九牵着马走在街市上,脑子里乱糟糟地转着书鹤年说的那些话。
他想了许久也没理出个头绪,索性不想了,翻身上马,直奔城西的醉仙楼。
徐凌约的地方。
醉仙楼跟望月楼是全然不同的两种风格。
望月楼雅致清幽,醉仙楼则热闹喧嚣,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徐凌选在这个地方见越九,倒很符合他镇北大将军的性子。
不拘小节,随性自在。
越九到的时候,徐凌已经在大堂靠窗的位置坐了,面前摆了一坛酒,两个碗。
他今日没穿官服,只着了件玄色的劲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
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衬得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愈发英挺硬朗。
三十来岁的男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成熟稳重却又痞里痞气的矛盾气质。
越九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一眼面前那碗酒,嘴角抽了抽,“本王不胜酒力,大将军若要拼酒,那便寻错人了。”
“菜还不曾上,待会儿阿九吃菜便是。”
徐凌笑眯眯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