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九在梦里总感觉他胸口凉飕飕的，乍一睁眼，对上一个三角小脑袋。
越九:“……”得亏他不怕蛇，否则赤麟这么一出，魂都给吓没了。
“下去。”越九扬了扬下巴。
赤麟摇头，眼睛盯着越九的唇。
越九没往其他方面想，以为赤麟昨儿个闯了大祸，今儿个粘着他让他带它出门。
“行行行，带你去。”越九无奈，“但你不许闹，听见没有？”
赤麟的瞳孔微微收缩，竖瞳里映出越九的面容，蛇信子轻轻扫过越九的下颚。
越九没在意，只当他是在撒娇，随手扯了件外袍披上，又将赤麟往袖中一藏，便起身了。
赤麟缩在他袖中，异常安静，只是偶尔用尾巴尖轻轻蹭他的手腕。
可渐渐地，他发觉有些不对劲。
往日带赤麟出门，这蛇虽也算乖巧，却总爱探出脑袋东张西望，遇见不顺眼的还会龇牙。
今日他却一直缩在袖中，偶尔露头，目光便直直落在越九身上，眼珠一眨不眨。
更奇怪的是，但凡有人靠近越九三步之内，袖中便会传来一声极低的嘶嘶声，带着警告的意味。
一大早来秋水阁的裴铮不过是想拍越九的肩膀，赤麟猛地从袖中窜出半截身子。
“阿九，赤麟这是？”
“许是昨儿个我训斥了它，还在气头上。”越九连忙按住赤麟的脑袋把他塞回去。
随后，两人一同去用了早膳。
越九觉得今日的赤麟格外粘人，粘得有些反常。
赤麟从袖中钻出来，缠上越九的脖颈，脑袋贴着他的耳根，冰凉的蛇身紧贴着温热的皮肤，那姿态不像一条蛇，倒像一个从背后抱住他的情人。
越九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扯了扯他的尾巴让他松些。
赤麟便松开一圈，却仍将脑袋搁在他的肩窝里，信子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着他的颈侧。
痒得很。
越九偏头躲了躲，赤麟便顺势蹭上来，整条蛇身几乎贴在了他身上。
他将赤麟放在榻上，自己去净手。
赤麟便跟着他，从榻上滑下来，游过地面，缠上他的脚踝。
越九抬脚轻轻甩了甩，没甩掉，只好拖着一条挂满蛇的腿走去净房，又走回来，哭笑不得。
“你到底想怎样？”越九坐到榻边，把赤麟从脚踝上解下来，双手捧着他的脑袋，对着那双竖瞳正色道，“我知道你昨儿个没玩够，但不能随便吓唬人，知道么？”
赤麟歪了歪脑袋，似乎在消化这段话，然后慢慢探身向前，蛇信子就要舔上越九的唇
越九当即起身。
“赤麟！”越九提高声音，“不许胡闹！”
赤麟那双蛇瞳里映着光，瞳孔缩成一条细线。
越九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
“圣子大人，我来送东西给您。”
是花栖梧的声音，
越九如获大赦，连忙起身相迎。
赤麟却猛地绷紧了身体，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越九回头瞪他一眼：“不许没规矩！”
赤麟的嘶鸣声低了下去，但那双竖瞳死死盯着殿门的方向，尾巴焦躁地拍打着榻面，发出啪啪的声响。
花栖梧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越九站在殿中，衣衫微乱。
榻上一条通体赤红的小蛇弓着身子，竖瞳紧缩，正对他怒目而视。
花栖梧脚步一顿，目光在越九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榻上那条几乎要炸毛的蛇，忽然笑了。
花栖梧目光与榻上那条蛇对视。
赤麟的瞳孔缩得更细了，整条蛇身绷得像一张弓，信子急促地吞吐着，发出威胁性的嘶嘶声。
花栖梧不慌不忙地收回目光，在越九拉他往里走的时候，忽然反手握住越九的手腕，拇指在他腕间的脉搏上轻轻一按。
越九的手腕上有一圈浅浅的红痕，是赤麟尾巴缠绕留下的痕迹。
那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圣子大人，这蛇缠了你多久了？”
“从今早就开始了。”越九叹气，“今早我睁眼，他就趴在我胸口上，三角脑袋正对着我。今日一整天都粘着我，走哪儿跟哪儿，方才还想要舔我的嘴，不知是不是饿糊涂了。”
花栖梧听到“想舔我的嘴”五个字时，眼角微微一跳。
他又看了一眼榻上的赤麟，那蛇已经不再嘶鸣了，但竖瞳始终没有离开过越九。
“圣子大人可知赤鳞蝮有一种习性？”
越九正给他倒茶，闻言头也没抬：“什么习性？粘人的习性？”
花栖梧正色道：“赤鳞蝮每年有两次繁衍期，春末和秋初。繁衍期到来时，雄蛇会异常躁动，极具攻击性，尤其是对靠近自己伴侣的其他生物。而它们认定的伴侣通常是它们最亲近的人。”
越九眸子瞪大。
“你说什么？”
“我说，圣子大人的赤麟，发情了。”
越九:“！！！”
越九转过头，看向榻上的赤麟。
那蛇不知何时已经游到了榻沿，上半身直立着，三角脑袋微微歪着，竖瞳里映着越九的面容。
那目光确实和往日不同，里面多了一层湿漉漉的水光，像蒙了一层薄雾，说不清是渴求还是别的什么。
越九忽然觉得头皮发麻。
“不可能。”他干巴巴地说，“它是一条蛇。”
花栖梧看在眼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继续一本正经地说：“圣子看它今日的表现，缠着您不放，不让别人靠近您，还想舔您的嘴唇。
这些都是赤鳞蝮在繁衍期向伴侣求偶的典型行为。他舔您，不是因为它饿了，是因为它在……”
“行了行了别说了。”越九连忙打断他，耳根已经红透了。
赤麟似乎感受到了越九的窘迫，从榻上游下来，绕过花栖梧的脚边，直直缠上越九的小腿。
它的动作比方才更加缠绵，蛇身贴着越九的裤管缓缓上移，脑袋蹭着他的膝窝，信子隔着衣料一舔一舔的。
越九低头看着它，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圣子，在赤麟的繁衍期结束之前，您最好暂时与它分开住。”
“赤鳞蝮在繁衍期对伴侣的占有欲极强，你若继续与他朝夕相处，它只会越来越难以自控。
待繁衍期过去后，它自然会恢复正常。圣子可以将其交给栖梧安置。”
花栖梧神色认真。
越九觉得这件事情格外离谱。
自家小宠疑似对自己有那方面的想法，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