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拂过回廊,带着南疆特有的花香和一丝凉意。
越九扶着廊柱站了一会儿,试图辨认方向。
他本想出宫回微生墨下榻的宅院,可此刻回廊在眼前转来转去,每一条都长得一模一样。
“往……往那边走。”他自言自语地指了个方向,迈开步子,歪歪斜斜地走了过去。
回廊尽头是一处花园。
南疆的王宫不似帝京那般规整,花园依山势而建,怪石嶙峋,花木扶疏。
月光洒下来,将一切笼上了一层银白色的柔光。
越九跌跌撞撞地走进花园,脚下的青石板路变成了碎石小径,走起来更费劲了。
他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去,本以为要摔个结实,却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圣子大人小心。”
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一只手稳稳地揽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托住了他的手臂,将他整个人扶正。
越九晕乎乎地抬起头,入目的是一张极好看的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角微微上扬,带着温柔的笑意。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墨发以一根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颊侧,衬得整个人如玉树临风。
越九盯着那张脸看了好几息,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好看。
真好看。
比微生墨好看吗?
他迷迷糊糊地想了一下,没想出答案。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现在很想亲上去。
“你是……”越九眯着眼睛,凑近了去看那张脸,鼻尖几乎要蹭到对方的下颌,“你好眼熟。”
花栖梧低头看着怀里醉得东倒西歪的人,唇角笑意更深了几分。
“圣子大人,您喝醉了,栖梧送您回去。”
越九摇了摇头,这个动作让他更晕了,整个人往花栖梧怀里栽去。
花栖梧稳稳地接住他,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抚上他的后背,轻轻拍了两下。
“不回去。”越九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你好看,你让我亲亲。”
花栖梧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他知道越九醉了,但没想到醉成这样。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越九正好抬起头来,一双眼睛水雾氤氲,眼尾泛红。
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跟平日里那个冷淡疏离的镇南王判若两人。
“你让我亲一下。”越九理直气壮地说,伸手拽住了花栖梧的衣领,把他往下拉。
花栖梧没有躲,也没有主动迎上去。
他任由越九拽着自己的衣领,微微弯下腰,让两人的视线平齐。
月光下,越九的脸近在咫尺,绯红的脸颊,微醺的眼神,还有那微微张开的唇。
花栖梧想亲他。
想得要命。
但他更想等越九清醒的时候。
“圣子大人您醉了。”花栖梧伸手,拇指轻轻按在越九的唇上,阻止了他的靠近,“等您醒酒了,再亲也不迟。”
越九眨了眨眼,似乎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他低头看着按在自己唇上的那根手指,眉头皱了起来。
下一瞬,他张开嘴,轻轻咬住了花栖梧的拇指。
花栖梧瞳孔微缩。
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越九的牙齿轻轻磕在他的指节上,有些痒。
那条叫赤麟的小蛇不知什么时候从袖口探出头来,看了花栖梧一眼,又若无其事地缩了回去,完全没有要护主的意思。
花栖梧觉得这条蛇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圣子大人您且先松口,可好?”花栖梧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克制的沙哑。
越九没松,反而含得更紧了些,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一只偷吃了鱼的小猫。
花栖梧深吸一口气,用了些力道将手指抽出来,指节上还残留着湿意和浅浅的牙印。
他无奈地看着越九,后者被抽走了“玩具”,立刻不高兴了,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里甚至泛起了水光。
“你不让我亲。”越九控诉道,声音里带着委屈,“你小气。”
花栖梧被他说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捧起越九的脸,拇指擦过他的眼角,将那一丝水光拭去,声音放得格外温柔:“不是不让圣子大人亲,是等你醒酒。圣子如今醉了,明日醒来什么都不记得,那栖梧岂不是白被你亲了?”
越九歪着头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他努力转动迟钝的脑子,终于抓住了重点:“你的意思是,我醒着的时候,你就让我亲?”
花栖梧笑了,笑意温柔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圣子大人若醒着的时候愿意亲栖梧,栖梧求之不得。”
越九满意了,点了点头,却又往花栖梧怀里蹭了蹭,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花栖梧被他蹭得心口发烫,却还是稳稳地揽着他,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你身上好香。”越九把脸埋在花栖梧颈窝里,含糊不清地说,“什么味道?”
“南疆的冷犀香。”花栖梧答道,手指梳理着越九微乱的发丝,“圣子若喜欢,我日日熏给你。”
越九“嗯”了一声,声音越来越小,似乎要睡着了。
花栖梧感觉到怀里人的重量越来越沉,知道他快睡过去了,便轻轻将他打横抱起。
赤麟从越九袖中滑出来,绕到花栖梧的手腕上盘好,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也闭上了眼睛。
他抱着越九走出花园,沿着回廊往秋水阁走。
夜风拂过,越九在睡梦中往他怀里缩了缩,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襟。
花栖梧低下头,唇轻轻落在越九的发顶,停留了片刻,才缓缓抬起。
“圣子,我终于等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