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那件事后,春狩亦是提前结束。
回到王府,越九当即回了偏院沐浴,随后一头栽倒在榻上。
这些日子,他都没睡过一个好觉,这回非要睡个够本儿才行。
微生樾站在床沿,垂眸看着榻上沉沉睡着的人。
越九侧躺着,半张脸埋在软枕里,眉头舒展着,呼吸均匀而绵长。
微生樾俯身,两指并拢,点了越九的睡穴。
越九的呼吸愈发沉了下去,眉间那点若有若无的戒备彻底松开,整个人陷进榻褥里,无知无觉。
微生樾在榻边坐下。
他头一回做这样的事。
白日里点自己影卫的穴,只为……只为亲他。
荒唐。
可他还是做了。
微生樾伸出手,拨开越九额前散落的碎发。
那张昳丽脸,此刻睡着,倒显出几分少年人才有的柔和来。
睫毛很长,在眼睑下落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
微生樾的视线落在那双唇上。
他低下头,在越九唇角落下一个吻。
很轻。
越九没有动。
微生樾撑起身,看着那张沉睡的脸,喉结微微滚动。
不够。
他再次俯身。
这一次,他吻在那双唇上。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干燥的触感。
微生樾闭着眼,一点一点地描摹那唇形,先是上唇,再是下唇。
越九的呼吸拂在他面颊上,平稳而绵长。
微生樾的心跳却快得像擂鼓。
他直起身,深吸一口气,又俯下去,微微启唇,含住越九的下唇,轻轻吮吸。
那一点干燥被润湿,唇色渐渐泛起薄红,像春日枝头初绽的桃花。
微生樾的呼吸重了几分。
他探出舌尖,抵在越九唇缝上,缓缓往里探。
牙关没有闭合。
睡穴的作用下,越九浑身都松泛着,任由他长驱直入。
微生樾尝到了他的味道。
有一点凉,有一点干净的气息,像是雨后青竹,又像是廊下那株白梅。
他吻得更深了些。
舌尖扫过齿列。
不够。
还是不够。
微生樾的手抚上越九的面颊,指腹摩挲着那一点薄薄的耳垂。
那耳垂凉凉的,在他的揉捏下渐渐发热,泛起浅红。
微生樾直起身,看着越九的脸。
那双唇被他吻得微微红肿,泛着水光,比方才多了几分艳色。
脸颊上染着薄红,连眼尾都晕开一点淡淡的绯意。
当真是越发上瘾了。
微生樾俯身,吻上他的眼睑。
他吻过鼻尖,吻过面颊,吻过下颌,一路向下,落在颈侧。
微生樾的唇贴上去,感受着那皮肤下脉搏的跳动,一下又一下,平稳而有力。
活着。
好好的活着。
他的越九,他的心上人。
微生樾张开嘴,在那处轻轻咬了一下。
不重,只是齿尖陷进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他吮吸着那处,看着它渐渐变红,渐渐泛起一点淤色,像落在雪地里的一瓣红梅。
他要留下点什么。
微生樾抬起头,看着那枚新鲜的印记,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餍足。
五皇兄的话像刺,他就把这刺变成自己的印记。
他再次吻上越九的唇。
这一次,他吻得慢,吻得深,像是要把自己的气息都渡进他身体里。
……
微生樾终于直起身。
他看着榻上沉睡的人,看着那双被他吻得艳红的唇,看着颈侧那枚清晰的印记,看着那张素来冷峻的脸上染上的薄红。
他的。
是他的。
微生樾伸出手,指腹轻轻抚过越九的面颊,“睡吧。”
越九睡着,无知无觉,不知自己被人这样看过,这样吻过,这样标记过。
微生樾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阖上。
微生樾站在廊下,风拂过面颊,带着些许凉意。
他这才发觉自己后背竟沁出了一层薄汗,可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
微生樾抬手,指腹抵在自己唇上。
那里还残留着方才的温度,柔软,温热,带着越九独有的气息。
微生樾在廊下站了很久,直到那点燥热被风吹散,直到心跳平复如常,直到脸上的热度褪尽。
然后他抬步,回了自己的正院。
暮色四合时,偏院的门开了。
越九站在门口,扶着门框,眉心微蹙。
他睡了整整一个下午。
可这一觉,他睡得极沉,沉得像坠入了无底深渊,连梦都没做一个。
越九活动了一下脖颈。
酸。
像是落枕了。
不只是脖颈酸。
嘴唇也有些异样。
他下意识抿了抿唇,舌尖抵过下唇,触感微微发麻,像是被什么碾过,比平日丰润了些许。
越九抬手摸了摸后颈,又按了按自己的唇角,眉间浮起一丝茫然。
但越九没有深究,他在门口站了片刻,便转身回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