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樾抱着人穿过回廊时，越九耳根已经红透了。
偶有洒扫的下人经过，无不垂首避让，脚步匆匆地贴墙站着，大气都不敢出。
越九把脸埋进微生樾颈侧，声音闷闷的：“六哥，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不放。”微生樾的步子稳得很，甚至刻意放慢了，像是在享受怀里人窘迫的模样，“我就喜欢抱着小九。”
微生樾一脚踹开房门，又用脚后跟将门带上，动作行云流水，连气息都没乱半分。
他并未将人放在榻上，而是抱着人在书案前坐下。
微生樾拿出一本图册，慢条斯理地展开给越九看。
那上边……竟是男子与男子的秘戏图！！
那姿势极其大胆开放。
越九真想自戳双目。
“小九，我们来试试这个，如何？”微生樾勾唇。
越九整个人僵住了。
他以为23世纪已经够开放了，结果还是他见识少了。
他盯着那图册上纠缠的两具躯体，竟觉得比任何暗器都要扎眼。
那姿势……那姿势简直是匪夷所思。
越九喉头滚了滚，耳根的红一路烧到了脖颈，连衣领都遮不住那层薄薄的绯色。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脊背却贴上了微生樾的胸膛，退无可退。
“六哥，这……这是什么腌臜东西。”
“腌臜？”微生樾低笑了一声，震得越九的耳朵酥酥麻麻的。
他将图册又翻了一页，新的一幅比方才那幅还要露骨，“小九，这是风雅之事，怎的就腌臜了？”
越九猛地别过头去，力道大得脖子都发出了一声轻响。
他宁愿去看那些砖头厚的书，他也不想看这东西。
“六哥若是无聊，我去练功房陪六哥对练。”越九说这话时语气极其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恳切，“我近日新学了一套掌法，正想请六哥指点。”
“不想对练。”微生樾把下巴搁在越九肩窝里，懒洋洋地打断他，“就想跟小九试试这个。”
越九深吸一口气，“六哥，我不会。”
微生樾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不慌不忙地又翻了一页图册。
这一页画的是两人面对面坐着的姿势，比起前两页倒是规矩了许多，但画中人的神情……
那餍足的，迷离的，耳鬓厮磨的神态，比任何大胆的姿势都更叫人心跳失序。
“不会可以学，我教小九。”
越九的呼吸乱了。
他能感觉到微生樾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他的衣带，那根玄色的带子系得并不紧，被那人轻巧地一挑便松散开来，外袍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里面一截紧实的肌肤。
越九一把攥住了微生樾的手腕。
微生樾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抬眼看向越九的侧脸。
越九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六哥，别闹了。”
“没闹。”微生樾的语气认真了几分，他任由越九攥着自己的手腕，没有挣动。
但微生樾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环上了他的腰，不重不轻地锢着，是个看似随意却极难挣脱的力道。
“小九向来聪明，定能学会。”
“我，我去给六哥倒茶。”
“不渴。”
“那我去点香。”
“不点。”
“六哥。”越九终于有些急了，眉心微蹙，那张素来冷硬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近乎委屈的神色，“你……你到底要怎样。”
微生樾忽然有些不忍心了。
他的小九，刀光剑影里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小九，此刻竟被他逼出了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他伸手将图册合上，推到桌案一角，然后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按了按越九滚烫的耳垂。
“好了。”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像是在哄一只炸了毛的幼兽，“不逗你了。”
越九明显松了一口气，肩膀都微微塌了下去，但他很快又意识到自己这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太过明显，便又硬生生地把那口气绷了回去，重新板起一张脸。
只是那通红的耳根和脖颈，一时半会儿是消不下去了。
微生樾看着他这一连串细微的反应，忍不住又笑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越九的脊背立刻又僵直了，“小九迟早要学的。”
越九抿了抿唇，没说话。
微生樾的手指从他耳垂滑到耳后，又沿着脖颈那道绷紧的线条缓缓向下，停在锁骨上方那一片泛着绯色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倾身向前，嘴唇几乎贴着越九的耳廓，气息温热，“毕竟这是我给自己养的娘子，可不是白养的。”
越九整个人再次僵住。
“六哥！”越九的声音又哑又急，带着一丝颤抖，“你……你再胡说，我就……”
“就怎样？”微生樾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越九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不能怎样。
打又打不过。
微生樾看着他这副又凶又窘的模样，终于没忍住，闷笑出声，胸腔的震动一波一波地传过去，像是要把越九最后那点强撑的镇定也一并震碎了。
“好了。”微生樾收了笑，将人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越九发顶上，“真不闹了。让我抱一会儿。”
这一次，越九没有挣动。
他安静地坐在微生樾怀里，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被人握在手中的剑。
但慢慢地，那柄剑似乎也学会了柔软，脊背的线条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
最后，他几乎是不自觉地，将身体的重心靠向了身后那个温热的胸膛。
窗外的日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回廊上偶尔有脚步声经过，都压得很轻，怕惊扰了什么。
过了很久，越九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那个图册。”
“嗯？”
越九沉默了几息。
“那个姿势。”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会折断的吧。”
微生樾愣了愣，然后猛地笑出声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越九被他笑得又羞又恼，耳朵尖儿红得几乎透明，抬手就要去捂他的嘴。
微生樾偏头躲开，顺势捉住了那只手，十指交握，扣在掌心。
“不会的。”他在越九发顶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笑意未散，嗓音却温柔得一塌糊涂，“我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