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樾冷笑一声:“五哥倒是坦荡,坦荡到不知廉耻二字如何写。”
“廉耻?”微生墨不怒反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小九虽非女子,可那日我吻他,他面红耳赤的模样,可比那些矫揉造作的闺阁千金动人多了。”
“你——”微生樾眼底怒意翻涌。
越九的脸色有些不自在。
那日在马车上。
微生墨趁他转身准备下马车,将他拉回。
一手撑在他耳侧,一手捏着他的下巴,低头便吻了下来。
那吻缠绵又放肆,舌尖撬开他齿关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一片空白,竟忘了推开。
等他回过神来,微生墨已经退开。
越九对此,并没有讨厌。
他身体的本能反应,骗不了人。
越九深吸一口气,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裴铮见越九一直不说话,有些着急,上前一步想去拉他的衣袖:“阿九,你别生气,你不喜欢我以后便再也不说了。”
微生樾侧身一挡,将裴铮的手隔开,语气不容置疑:“阿铮,回去。”
“我不回!”裴铮急了,看向越九的眼神带着委屈,“阿九,你是不是也不愿理我?”
越九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微生墨便已轻笑出声:“阿九,那边有个亭子,有冰镇的瓜果和茶水,去那边坐坐可好?”
四人各怀心思,沿着碎石小径往亭子走去。
那亭子建在假山之上,四面透风,檐角挂着铜铃,风一过便叮咚作响。
亭中石桌上果然摆着冰镇的瓜果,几碟点心码得整整齐齐
亭中石凳共有四张,两张相对,两张斜列。
越九扫了一眼,选了靠里的一张坐下,面朝亭外,既能看风景,也不必同时与三人对视。
微生墨不紧不慢地跟进来,在他右手边坐下。
他伸手拎起茶壶,慢条斯理地斟了一杯,推到越九面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才抬眸看向跟进来的两人,似笑非笑:“站着做什么?又不是没有凳子。”
微生樾冷冷看了他一眼,在越九左手边落座。
如此一来,越九便被两人夹在中间,左右各一。
裴铮站在亭口,看了看微生墨,又看了看微生樾,最终在越九对面坐了下来。
他双手搁在石桌上,身子微微前倾,一双眼睛湿漉漉地望着越九,像一只被主人冷落的小狗,想靠近又不敢。
越九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软,别开了目光。
“阿九,吃瓜。”微生墨将一碟切好的蜜瓜推到他面前,语气亲昵得理所当然,“这天气热得不像话,你方才走了那么远的路,该润润喉。”
越九还没来得及应声,左手边微生樾也动了。
他将一盘冰镇荔枝推到越九面前,声音低沉:“荔枝更好,刚从冰里取出来的,解暑。”
两碟东西一左一右摆在眼前,越九看了看蜜瓜,又看了看荔枝,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好得很。
一个让他吃瓜,一个让他吃荔枝。
他若只吃其中一人的,另一人嘴上不说,心里指不定怎么想。
若两个都不吃,两人都要问一句“怎么,不合胃口?”
越九沉默了一瞬,伸手将蜜瓜碟子和荔枝碟子同时拉到面前,先吃了一块蜜瓜,又剥了一颗荔枝,神色淡然:“都不错。”
微生墨挑了挑眉,眼中笑意更深。
微生樾面无表情。
裴铮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红。
他没有给越九递瓜果,因为桌上的东西都被那两人抢先了。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的木纹,声音闷闷的:“阿九,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越九正往嘴里送第二颗荔枝,闻言动作一顿。
“没有。”他说,声音平静。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裴铮抬起头,眼尾泛红,少年人的委屈毫不掩饰地写在脸上,“从方才到现在,你一眼都没看我。”
越九:“……”
他确实没看。
因为一看就要心软,一心软就要出事。
越九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三个人,他并不讨厌。
可问题是……
不讨厌归不讨厌,真要接受其中一个,另外两个能烦死他。
他几乎能想象那个画面:若是选了微生墨,六哥会日夜冷着脸在他面前晃悠,用沉默表达一切不满。
裴铮会红着眼眶问他“阿九我哪里不好”,问得他良心隐隐作痛。
若是选了六哥,微生墨表面不会说什么,但暗地里指不定憋着什么,裴铮还是会红眼眶,还是会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若是选了裴铮……那更了不得,微生墨和微生樾怕是能联起手来把裴铮拎走,然后再慢慢跟他“算账”。
接受一个,烦死。
接受三个。
越九想了想那个画面,太阳穴突突地跳。
怕是得累死。
他一个都应付不来,三个一起上,他不用干别的了。
所以,他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偏向任何一个,也不能冷落任何一个。
得让他们知道,在他这里,没有谁比谁特殊,也没有谁比谁不重要。
越九放下手中的荔枝壳,拿帕子擦了擦手指,动作不紧不慢。
然后他站了起来。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裴铮紧张地攥紧了桌沿,微生樾的眉头微微皱起,微生墨端着茶杯的手都放下了。